遇見自己

photo by 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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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m never alone when I am alone. — L. v. Beethoven

大學時代的奧斯卡小姐,滿腦子的藝術美麗夢想,崇尚的是美,一切的美感。 回歸西方世界 (雖然錯過了古老的歐洲) 的奧斯卡小姐,看到的是「真」,是面對真實的勇氣。

我相信這個世界仍然有一絲一毫的真。 那是佛法,是音樂,是勇敢,是孤獨。 在佛法中,只有真實相與真實慧。 在音樂裡,雖然是最抽象的語言,沒有人能夠隱藏自己。 孤獨的人生長河,漫漫千年。 時間的流轉是虛幻的,百年即是一瞬間,只有與自己面對面的那一剎那,瞥見一面真誠。 在你對自己誠實的時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欺騙得了你。 自己騙自己,我們多麼習以為常。 但是,我們是否有勇氣面對真實? 即使這份真實也是夢幻泡影?

這是我這一年來一直想著的課題:勇氣。 勇氣中包含的真誠與真實,以及隨時可以面對一切的大無畏。 我不會再逃走了。 一顆未調伏過的心是最大的騙子,它有可能編織一層又一層的假面具,讓你戴著這個面具過一輩子。 現在,我已經知道要如何調伏它。 人生是一段又一段的夢境,我知道,所以逃離。 逃久了,變成不負責任的懦夫。 我要學習面對自己的心,面對發生過的種種。 面對,單純的看著它,讓它純淨,不自私。 一顆勇敢的心可以克服一切。 最難過的時刻已經過去了,現在的默契讓我勇敢、覺醒。 保持覺知,了知一切法皆建立在空性上,觀察空性、覺知空性,利用這難得的人身為對方修行、為眾付出,不逃避,也不慣性責備自己。 這就是真。 至真,無所畏懼。

要走修行這條路,只能往前走,不容退轉。 自己心裡要清楚分明,這一生不管遇到誰,都是過去的自己情境起作用,所遇到的都是自己,不同片段、不同夢境、不同狀態、不同心境的自己––在時間洪流中遺失的自己的碎片。 我一片一片的拾起,珍藏,了知,讓它隨著蓮花飛往淨土。

Why should I hesitate?

I have a travel permit

From Amita Buddha. — Karai (化來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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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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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南方大城的夏天一點也不涼爽,濕熱的高溫下,花朵努力地綻放著最美的青春。

昨夜清雨,細膩綿密的雨絲,讓我想起前不久的靈魂洗禮。 生死輪迴,造成這個世界一遍又一遍的缺憾,永遠學不完的功課。 我又想起一些了,那些磨難變成潛意識的悲傷之源,偶爾悄悄地回身凝眸,靜靜地、悲悼地微笑。 都過去了。 沒關係。 我不怕。

人只有在褪下一身風華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誰。 我從來沒有真正風華過,也許只是沾上一點點華麗之葉的露珠,淺嚐即止,足夠了就回頭。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個行者,正正直直地做個奧斯卡小姐。 我相信人性良善的力量,我相信潔淨如蓮的心。

這就是我喜歡 Bruce Springsteen 的原因。 他的音樂要傳達的訊息好簡單、好純潔,幾乎單純到像青少年般的理想主義之不可思議。 我知道現實社會很噁心、很醜陋,有些人就是令人討厭和不屑,但是在沒有人受到傷害的情況之下,我會選擇不去看這些陰暗面,選擇活在自己的世界,以自己的眼光詮釋人性。 我不自量力,這是我保護別人和自己的方式。 但是,如果我已經看見,將來有人會受到傷害,我會毫不猶豫,制止一切,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 我不怕別人的曲解和誤會,真正愛你的人,絕對不會誤會你。

紛擾的六月,在今天塵歸塵,土歸土,理清楚了就不必再多說了。 有恩報恩,無恩分道揚鑣,大步走自己的陽關道。

真正的行者,要如夏花一般,把燦爛的生命力綻放出來,要有武士的勇氣,不拘小節,敢於承擔。 奧斯卡小姐就是要這樣勉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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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食堂

南方大城的夏天姍姍來遲,往年五月底就開始的熱浪,今年直到最近幾天才稍見蹤跡。

The Pureland 的夏天不如春秋熱鬧,烈日當頭,蔬菜和花草生長速度減緩。 雖說如此,菜園鮮蔬倒也不辜負奧斯卡小姐的一片苦心栽種,自給自足的燦爛著。

多年來奧斯卡小姐不問世事,除了音樂工作之外,確實過著不食人間煙火般的生活,孤芳自賞,自得其樂。 但是,就算是仙女下凡,既在人間,也是要吃飯的。 我長期茹素,飲食很簡單,一碗茶油麵,一盤清炒紅菜,就是美好的一餐。 有時候只要一碗飯 (兩碗也可),一盤煎豆腐或豆干,吃飽了就好。 更簡單的是義大利麵,食材全是現成的,番茄、彩椒、羅勒、鼠尾草、荷蘭芹、薄荷葉,就可以做出新鮮的麵食。 總之,奧斯卡小姐是需要吃飯的…

因由格友哈娜小姐的鼓勵,在此分享我的清淡麵食:金針湯麵。

金針花是位美麗的姊姊送的,春秋兩季開花。 要吃新鮮金針,得在花朵綻放之前採收。 這可讓我陷入兩難。 鮮橙的金針花多麼美麗,那艷麗的顏色讓花園憑添許多活潑的色彩,但是若等到她們全都開花,人類就喝西北風了。 於是我只好一邊摘著花苞,一邊暗留幾枝清香,既要貪吃也要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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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和豆腐炒香,拌入菜園最後一顆高麗菜,加水煮沸,加入新鮮金針 (要先將花芯摘除)和鹽調味,與麵條相濡以沫,就是一碗獨具田園風味的金針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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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和我們的內心是相應的。 內視綠地花草,聽到禪語玄機,我看到的是清秋裡的遺世獨立。 雖然這一生中我錯過了美好的人與事,或許生生世世都錯過,但是能夠靜靜地享有孤獨中的寧靜、我了無遺憾。 萬法唯心,萬象是心造。 全是這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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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之歌

再回首

換你一次的凝眸

歲月對我們來說

已然足夠 ~ 〈紫籐〉by

 

他開始學佛。

他念心經,每一天。

我知道這一天終將到來,所以我靜靜等待。 以這一世來說,只有五年;以長遠來看,一回頭即是百年身。 從迷惘中摸索,開啟心靈的修練道路,並找到了方向,是他的厚德善根啟動。 不可否認,我在其中可能扮演著某種關鍵角色,但是這是他的佛緣開啟,水到渠成的道路。

這幾年來,我等的是一個時機。 當它自然成熟的時候,就可以入心。 我們談的「愛」,是超越人間的「愛」,是無條件、沒有自私自利的慈悲之心。 或許大部分人覺得這是做不到的,但是在奧斯卡小姐的世界和價值觀裡,在「愛」的空間裡,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thomas bass jung's piano (photos by Misha Penton)

就像這兩個南轅北轍的樂器,一個代表著傳承,承載著三百年音樂歷史與傳統;另一個代表著開創,是近代發展成熟的新聲。 兩個樂器的相濡以沫,在傳統音樂美學價值的地母裡,展開創新與深化。 音樂家之間彼此信任,才能創造超越時代的美麗。 行者要能夠辨認出真實的力量,才能超越幻象。

真正的愛,是用現在能聞法修行的人身為他們修行,將來有力量愛一切虛空,助其解脫。 對我而言,這才是愛,也是我愛這個世界的方式。 我們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來,死的時候是一個人走。 除了生死之關,其他都是小事。 我深信不疑。 他也相信了,所以決定學佛修行。 他內心深處的敦厚,我看得到。 菩薩的安排,我從不懷疑。

化為虛空的時候,我不是我,你不是你。 「歲月對我們來說,已然足夠。」

不久的將來,他會念佛,前往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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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獨白

南方大城已連續好幾天大雨磅礡。 幾周前種下的小菜苗被大雨淹壞了,只好重新再種植。 沒想到連續豪雨,又把剛冒出芽來的小苗給沖壞。 再接再厲,等到雨停了,再種一次!

雨夜聽雨,看雨,滿園綠意在雨中顯得模糊又清晰。 這個庭院給予我好多恩澤,我在園中種植、賞花、傾聽,即使什麼都不做的佇足,也是美好。 這一份純然的美好,會不會變成執著? 在這個世界貪戀一枝草,都會成為障礙。我必須很警覺,在可能產生所執或是最執著的地方學習不動與放手。

長期以來,我對許許多多人事都是隨順的。 不是我修養好或是沒脾氣,我就是覺得無所謂。 只要我能做到的,都願意喜悅地去做。 唯一不隨順的狀態是,當人事失去純然,初心已然扭曲,我就知道該是退出的時候。 生命很簡單,我們太造作,把生命與愛給汙染了。 做自己,不是做自己想要怎樣的自己,而是做回本源的、清淨無染的自己。 一切的修行無非是安心與定心,讓心產生強大的力量,讓心覺醒。 此時的「心」已不是凡心,凡心會騙自己,覺醒的心是清明透徹的。

庭院裡的花草樹木,每天都對我們說著宇宙之法。 世人太狹隘,在追求自由之時,不自覺地把自己牢牢綑綁,陷入巢臼,動彈不得;在追尋愛的過程中,製造了與愛背道而馳的妒恨與怖畏,失去同理慈心。 懂得愛,成為愛本身的那一天,我們有源源不絕的力量給予,再也不需要尋找愛、渴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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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

南懷瑾先生曾說過:「人生最高的享受是寂寞。」 寂寞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生存狀態,人生本就根植於寂寞的土壤裡,只是人們害怕與它相處,不習慣其中的奧妙。

我的工作需要與人交往:表演藝術需要有聽眾,彩排需要跟人合作;文化藝術交流需要有觀眾與各個領域的藝術家參與;教學需要有學生和家長投入。 但是,我始終是寂寞的,也是自在習慣的。

我的心是疏離孤單的。 我對工作很被動,有機會就演,竭盡全力,沒有就算了。 教學也一樣,有緣分我就教。 我不求。 我是音樂之神的僕人,渺小如草芥。 音樂之神要我用祂來服務大眾,而不是用來成就自己。 音樂之路進退自如,行者的道路也是如此。 所有天賦與資源都是上天的厚愛,用來義行天下,替天行道,不能隨便辜負。 目標很清楚,要成就的是大眾,不是自己。 旁枝末節不必在意,進退也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我的朋友 (= 說話的對象) 就那麼一兩個。  真正懂得,話也不用多說,陪伴著就好。  不工作的時間,我一個人,我有自己的快樂。

前幾天在網路上看到一則奇聞:有一棟山中小屋,徵求有人願意去住一年 (365 天),沒有電話、網路、電視,不能有手機與人聊天,沒有一切與外界接觸的媒介,一切回歸山中生活。  若能如此住上一年,就可以得到 xxx (忘了數字) 獎金。  我想去!  若不是有家人要照顧,我就去了,而且我不要獎金,給我一些菜籽和經書就好。  話雖如此,我們從來沒有真正過過幾天原始的山中生活,誰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耐得住世俗外的寂寞呢?  大話不說,自己知道。

能擁有城鎮裡的寂寞自在就好。 念著經,聽著佛號,聽著心生歡喜的音樂,伴著花草樹木。 這樣活著,等待那一朵花綻放的一刻到來。 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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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即通,千江有水千江月;無機不破,萬里無雲萬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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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Bruce Springsteen The River Tour (4/5/2016, Dallas, Texas)

Bruce Springsteen and The E Street Band’s The River Tour,這是發生在1980 年的音樂盛事,搖滾音樂史上的里程碑。 這一年,工人皇帝 Bruce Springsteen 集結了他的新作, 創作力正值顛峰的他,深覺一張專輯無法容納他要表達的生活與平民百姓的憂樂,於是豪氣千雲地,發行了雙盤專輯 (即專輯中含有兩張唱片),專輯標題 The River。

我喜歡 Born To Run, 喜歡 Darkness on the Edge of Town,喜歡 The Ghost of Tom Joad,喜歡 Nebraska,Blood Brother,The Rising… ,我喜歡他所有的作品,但是,我最嚮往、最希望能夠參與的專輯與年代,是 1980 年 的 The River

去年聖誕,他再次集結1979到 1980 年間的作品,將當時因唱片公司的考量沒有納入專輯的歌曲全部出版,加上重新後製過的原版 The River、紀錄片、 以及 1980 年在匹茲堡巡迴演出的 DVD ,集結成一整套 box set,重現當年 The River 風華。

今年年初,他與樂團老朋友 Steve Van Zandt 提起在家鄉紐澤西為鄉親父老唱一場 The River 演唱會。Steve Van Zandt 說道,唱一場太不實際,乾脆來個全美巡迴, The River Tour。 同一張專輯在相隔三十六年後捲土重來,巡迴演唱會仍然場場爆滿,一票難求,不僅在美國本土,還唱到歐洲巡迴去了,簡直嘆為奇觀。

然而,Steve Van Zandt 一席玩笑話,圓了奧斯卡小姐參與 The River Tour 的夢。 三十六年前,我來不及趕上這場生命與靈魂的對話,三十六年後,我親臨現場,與兩萬多觀眾親眼見證了 The River 的力量。 三十六年,彷若隔世。 從三十歲充滿理想與創造力的盛夏豔陽,到六十六歲飽嘗人生的深秋醇釀, Bruce Springsteen 的使命不變。 就像The River 要傳達的,生命的困境、痛苦、歡笑、友誼、愛與包容,他一直在為人們傳達訊息,也傳達愛的訊息給人們,他已經成為愛本身。

這是我第三次去現場看他。 我位於左舞台,也就是他的右邊看台上。 這是我最近距離的一次,看他。 一切再也熟悉不過! 他的每一首歌曲、舉手投足、與樂迷的真誠分享、時時不忘傳唱身為人所應有的風度與責任,還有樂迷們對他的敬重,每一個畫面像是已經在我的潛意識裡彩排過好幾次了。 簡單無華,令人感動。 對我而言,他不是搖滾巨星 (或其他什麼世俗頭銜),從來都不是! 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是一位真誠智慧的老朋友,心靈上的忘年之交。

人的一生在一天又一天的浮沉中流逝,生命中的每一時、每一刻、每一個階段,細細品嘗的成長過程,因緣際會與聚散流轉,每一片段的記憶都是行者的資糧。 這個世界不管是好是壞,既然我來了,我在這裡了,就好好想想要如何為人們做些有意義的事。 當我們全心接受,全然敞開,最先感受到的是光明與溫暖。 愛是光,無處不在。

奧斯卡小姐對生命深深地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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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春 · The Core Trio

奧斯卡小姐在五年前與 The Core Trio 結緣。 他們以現代爵士為主要的音樂風格,很少邀請客席演奏家合作,就他們三個人 (薩克斯風、低音大提琴、打擊樂/爵士鼓) 闖江湖。 唯一一位與他們較為頻繁合作演出、錄音的是鋼琴家 Robert Boston。 據說當時他們的團長 (校長兼撞鐘) 在媒體面前不只一次發言道,除了 Robert Boston之外,他從不讓任何其他鋼琴家「染指」這個樂團。(註)  這聽起來可理解,也並無不妥。 我曾經有幸見識到了此人非等閒之輩,他的音樂素養的確令人佩服。 奧斯卡小姐很崇拜 Robert Boston的才華, 馬上把他列入偶像名單中。

至於為什麼這次他們的團長忽然「福至心靈」,對媒體改口,要跟奧斯卡小姐合作,沒人說得清楚。 其他團員原本就愛奧斯卡小姐,說不出所以然地投了贊成票;Robert Boston 跟奧斯卡小姐無冤無仇,尚有同台演出之緣,不方便表示反對之意;過去曾經想進入 The Core Trio ,卻被拒於門外的音樂家們,在「樂觀其成」的詭譎氣氛中沉默,免得被冠上障礙別人的罪名;音樂媒體礙於奧斯卡小姐之前在廣播電台服務多年,又總是笑嘻嘻的很有禮貌,就給個面子,不追究某人幾年前信誓旦旦的發言。 總之,大家各懷鬼胎,沒人說得出一個具體的答案,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joe h 4-2-2016  (photo by Paul Connolly)

打擊樂家 Joe Hertenstein

Joe Hertenstein 是德國人,現旅居紐約。 三年前才加入 The Core Trio,取代之前的爵士鼓手。

五年前我剛剛認識 The Core Trio 的時候,他們用的是爵士鼓,以現代爵士為主。 後來鼓手因事離職,他們才網羅了打擊樂家 Joe Hertenstein 。 Joe 加入樂團之後,以各式各樣的打擊樂加上傳統爵士鼓的豐富多樣音色改變了 The Core Trio 的音樂走向。 他們不再只以現代爵士為主,而轉型為融合現代音響、音樂結構、風格的團體。

認識 Joe 之後才知道,原來我們以前在紐約念書時師出同校。 他晚我幾屆,主修爵士,與古典音樂的課程不一樣,所以我們之前沒有交集。 這一份校友的情誼讓人深覺因緣之奇妙,一個德國人與一個台灣人,同為紐約校友,在美國南方大城成為朋友,一起做音樂。 百年修得同船渡,就是這份巧合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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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h 4-2-2016 (photo by Paul Connolly)

Seth Paynter, tenor saxophone

奧斯卡小姐多年前聽到了 Seth 的獨奏之後,大為敬佩,深深崇拜他的才華。 他的音樂自然傾唱而出,完全不矯揉造作。 燦爛之處如夏花之明亮,靜默之處如老僧入定,優柔之處如涓涓溪水之委婉,壯麗之處如火紅夕陽之絕美壯烈。 那時,他是我的偶像! 當許多欣賞他的音樂家爭相要與他合作的時候,我只是站在一邊看著。 對於我所敬重的人,我寧願遠觀,絕對不敢造次,遑論毛遂自薦。 他深不可測,才華太高,我向他學習都來不及了,怎能希求跟他同台?

直到他為我 (鋼琴) 和他 (tenor saxophone) 寫了一首史詩般的組曲 Isospin,我們開始一起練習、錄音、演出,才終於打破了奧斯卡小姐刻意保持的樂迷與大音樂家之間的距離。 此藩籬的突破,是友誼的開始。 我們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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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4-2-2016(photo by Paul Connolly)

Thomas Helton, bass

The Core Trio 的負責人 (校長兼撞鐘) 。 他是才情洋溢的音樂家,也是靜默修練的心靈勇士

第一次看到這個傢伙的表演,是他剛從德國柏林結束半年的駐市音樂家職位,回到南方大城的那一年。 我觀察他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我一直保持距離,連話都不說幾句。 這當然又是奧斯卡小姐的「樂迷 vs. 偶像」的心態作祟。 其實,讓我保持距離的原因,還有另一個更詭異的,說了也沒人相信 … 。 我覺得他像是另一個奧斯卡 (小姐就不必了),跟他說話就好像跟自己說話,跟他一起表演 (可能) 就像跟自己自言自語 …。 我跟自己的對話已經夠了,何必弄來一個雙胞胎加入對話? 再者,我非常尊崇他的音樂,那豈不是自己欣賞自己似的忝不知恥?

半年過後,某個演出現場,他遞來他的名片,說了句:「喂,我知道妳,有機會一起合作吧。」 然後,一如我所料,他成為我最要好的朋友,他是我的雙胞胎兄弟、我的家人、以及潛意識裡的自己。 我們之間太熟悉,頻率太接近,反而說不出所以然。 所以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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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016(photo by Paul Connolly)

這次與 The Core Trio 的處女秀,奧斯卡小姐照常火力全開,不辜負武將的威儀。 與三個音量龐大的樂器和擊樂組合奏,怎能不全力以赴? 與三位我所崇敬的音樂家合作,怎能不戰戰兢兢、力求完美? 能夠與他們三人一起站在台上,我覺得很幸運、很感謝他們的牽成與照顧。 奧斯卡小姐無以為報,以音樂任由差遣,以報知遇之恩。

 

(註): The Core Trio 兩年前與紐約傳奇鋼琴家 Matthew Shipp 合作演出,還出了一張專輯。 雖然打破之前說的只跟 Robert Boston 合作,但是這完全不需要解釋,Matthew Shipp 在紐約爵士界的地位鮮少人能敵,沒人會白目到來挑這個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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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校藝術節日誌

今年春季,奧斯卡小姐服務的作曲家協會應邀進駐某社區大學的春季藝術節,幫助他們指導、啟發音樂系學生,以及詮釋美術系學生的作品。

這一天,從下午的藝術專題演講、 EyeMusic 藝術與音樂感通、音樂家 (我們) 詮釋美術系學生的即席作品、一直到晚上的音樂會,奧斯卡小姐經歷了一整天的心靈饗宴。

先從藝術與音樂之間的關係講起。 由於我的專長使然,去年受邀參加了UH 的現代音樂節,詮釋了圖像音樂與電腦音樂,意外打開視覺音樂的一扇窗,才有了今年的駐校藝術節。 在 Windtopia Project 藝術的專題演講結束之後,講師帶著十幾位美術系的同學,講述藝術 (視覺) 與音樂 (聽覺) 之間的交流感通,解釋傳統記譜法到現代圖像記譜法的歷史沿革與變化。 最後二十分鐘,讓大家畫下要讓我們用音樂詮釋的簡單作品,是實驗也是交流。

講師演說的時候,以及同學們開始畫畫的時候,我一直在教室裡聽著、看著。 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鐘畫畫的時間,同學們不但要傳達視覺上的概念,也要想著音響上的效果。 「不要想太多,不要想聲音。 畫出你心裡的圖像,把音聲 (音樂) 交給我們就好了。」 看到他們絞盡腦汁兼顧聲音與視覺,我幾乎衝口而出。 但是我沒有說出來。 就讓他們以當下的狀態詮釋自己吧,這也是練習的一部分。 現代人想得太多,忘了把空白交給別人、留給自己。

當同學們把畫作展示在牆上,身為音樂詮釋者的我們四人,先是仔細地看過每一幅短畫,再討論我的視力問題 . . . 。 我的視力不若常人,他們把畫掛在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的牆上,我什麼也看不到。 加上薩克斯風音樂家賽斯 (Seth Paynter) 往鋼琴前面一站,正好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只看到他的長髮和藍衣飄來飄去。。。 我只好盡力記住每一幅畫的特點,然後就把一切交給T夥伴,讓他以默契與音聲作為我的眼睛,我接續他的暗示承接音樂的起承轉合。 (再度印證,有個心靈信任契合的搭檔夥伴真是太幸運了!!)

graphic score 2 3-31-16【這個到底要我怎麼彈下去? photo by LSC Art Gallery】

graphic score 5 3-31-16【T夥伴一開始巴爾托克撥弦奏,加上拍擊琴身,我就知道他在詮釋這一個! photo by LSC Art Gallery】

 

graphic score 3-31-16【一聽到打擊樂獨奏,就是這幅畫。 我自動停止不彈奏,此時不需要鋼琴的音色。 photo by LSC Art Gallery】

 

3-31-2016 graphic score【佈滿一片牆的畫(們)。】

晚上的表演是 The Core Trio 與 他們的客席演奏家 (special guest,就是奧斯卡小姐在下我) 的音樂會。 我與 The Core Trio 五年前結下不解之緣,但是這是第一次合作。 其實我把這一場音樂會當作是兩天後正式與 The Core Trio 亮相公演的熱身彩排。 雖說如此,奧斯卡小姐絕不馬虎,每一個細節我都記下來以資改進:

— 要注意薩克斯風與鋼琴弦的震動產生的泛音。

— 不要在薩克斯風獨奏的時候降低音量。 薩克斯風的音量比想像的要大聲許多,我要有能力撐住他的音色與表情。

— 打擊樂/鼓的節奏有領航的和伴奏交錯的功能,要仔細聆聽。

— 低音提琴近指板奏法的時候,要讓他有空間呈現。 他和打擊樂重奏的時候,鋼琴不要太搶鋒頭。

3-31-2016 The Core Trio【photo by Aaron Bielish】

The Core Trio:

Seth Paynter, tenor saxophone

Thomas Helton, bass

Joe Hertenstein, percussions

featuring “Lady Osc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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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菜園

離開 The Pureland 一個月,回來之後看到的是綠油油的菜園!

這些菜籽是在十二月初撒下,那時我正忙著,沒時間照料,菜籽隨便往地上一撒,就不管它了。 一月的時候菜苗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來,那時雨水多,我不花體力時間照顧,讓它們自己長大 (自生自滅? )

後來我就回台灣了 . . . 。 一個月之內,我把它們忘得一乾二淨。 再回到小屋 The Pureland,看到當初的小菜苗全都變成可口的有機蔬菜,真是太驚喜了。

mustardgreen   〔Mustard Greens。 雖然被蟲咬過,賣相不佳,但是長的巨大無比,做雪菜百頁,怎麼新鮮怎麼好吃。 一次只要剪個兩三葉,就可以炒一大盤。 它們拼命地繁殖長大,有種吃不完的聚寶盆感覺。〕

 

mus kyle〔Mustard Greens 和 Kale (羽衣甘藍)。 Kale (羽衣甘藍) 是一種很有營養的蔬菜,美國人喜歡用來熬湯或燙過之後做成沙拉。〕

toma〔番茄長出來了。 旁邊一叢叢綠色的那一堆是 A 菜。〕

gpepper

 

cabb〔青椒和高麗菜也冒出來了。 那兩株青椒 … 去年一整年不見人影,竟然在冬末悄悄結果。〕

滿園春色,果樹長高了,花草冒出了新芽,菜園欣欣美好。 看著雲端的春陽燦爛,我不禁雀躍起來。 今年要好好的過,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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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人書〈八〉

那天看到妳承受他們的責難,我的心裡很難過。 難過的是整件事情對妳的不公平;難過的是他們為了這件(小)事不顧及妳和妳的家人的感受;難過的是他們早已失去長輩的風範;難過的是自私與固執足以摧毀人與人之間基本的尊重和諧;難過的是人們始終不懂得相愛。 辛苦妳了,也委屈妳了。

這件事讓我們學到了很多功課,不是嗎? 其中最直接最重要的功課,就是我們不要犯跟他們一樣的錯誤。

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知道他們要什麼, 或者說,知道人類的共通點和人性的弱點。 所以,一切無意識的負面行為舉止皆徒然。 人生苦短,不要浪費精神氣力。

我們是同修,我是真心喜歡妳,想要保護妳,希望能與妳分享其中的奧秘。 我相信妳明白,我們兩人面對的狀況是相似的,所以妳會瞭解 ,我不在自己的部落格裡空口說白話。

一旦妳身在某個團體裡,處於某個位置,妳要很堅強,因為一夕之間,大部分的人開始批評妳、指責妳、放大妳的錯誤,毫不留情。 妳要面對的是人們無休無止的意見與評論,妳要聽的是人們喋喋不休的抱怨與指教。   他們不會停止。 但是,即便他們忘了做長輩的寬厚,我們不能失去做晚輩的體貼和理解。 妳要修練的是把自己變成透明人,讓一切言論穿身而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現在的狀況是身為修行人最寶貴的學習。 修行就是在修這個。

很遺憾,所有修行的過程都在逆境裡,天底下沒有輕鬆愜意的修行過程。 有逆境、有障礙、有不公平的事,才是菩薩送給修行者真正的禮物。 我們要能夠擇法眼,在逆境中辨認出寶藏,在人我是非中守護住珍貴的淨潔之心。 容得下別人的傷害,忍的住逆境的折磨,放得下挽留不了的美麗。

看著日出從樹梢裡透出淡黃的光彩,聽著早春蟲鳴,世間萬物皆是化相。 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常常勉勵自己:現在是調伏自己的時候,不是調伏別人的時候。 遇到困境的時候,我想起廣欽老和尚的教導:「要用念佛來克服它 」。

我們因著靈魂需要淨化提升而來到這個世界,愛與慈悲是淨化提升的必經之路。 不管碰到什麼狀況,我們都要微笑。 我們所期盼的,只是改變一生的那一剎那,百年之後,那一朵花綻放的時間。

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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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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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eaning of life, is to give life meaning. — David Yang

我從 David Yang 的部落格裡看到這句話。 一個小時,望著樹端的落日餘暉,深思。 我想著,他在異國流浪的時候,與近乎絕望的孤獨共處,與蒼茫天地間仍試圖存在的自己對話。 是尋找心的過程,更是勇者的心靈鍛鍊。 這是什麼樣的心靈? 如此自由、無畏、謙敬。

我想起求學時期,老師們 (藝術家們) 的啟迪教導:作曲家馬水龍教我們要先學會做人才能當個藝術家;舞蹈家羅曼菲說,謙虛誠實面對自己,才能與大地連結;舞蹈家林懷民拚了命地鼓勵著我們冒險,做個勇敢的生命鬥士;法師釋惠敏老師在禪修課程中教導我們直視恐懼,面對自己的不完美;恩師作曲家錢南章支持我完成生平第一齣歌劇,他說:「每一個作曲家都夢想能夠寫出歌劇、演出歌劇,現在給你機會,去寫吧,去演吧,這可能是你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 . .」 . . . 。

我們都流浪過。 在異鄉、在曠野,在都市叢林,在人群、在自己的心裡、在藝術裡、在創造愛與成為愛的過程裡、 在靈魂的覺醒裡, 我們流浪,無止盡。 在流浪中活出生命的意義,靈性就自由了。

每個人的生命之所以如此獨特,正是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獨特性。 生命中的每一個片刻,也是獨一無二,無法複製的獨特。 我們擁有的,是那麼豐足、那麼光彩奪目、卻又那麼淡雅幽融。 何其自性,本自具足。

The day before yesterday

I crossed the mountain over there —

With the full bloom of the cherry.   (Kyo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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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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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自信是戰勝煩惱,真正的勇敢是降伏自己內心的習氣。

最近我常想的是這兩件事:勇敢與自由。 行者的戒律和修鍊,並沒有把我變成一塊石頭,而是讓我擁有勇者的心與自由自在的靈魂。 我敞開靈魂的覺醒之心,更能敏銳地體會著人們的內心深處。 這對於菩薩道上的行者是必須的覺受能力,只有瞭知眾生的苦處,才能升起真正的慈心, 才能知道眾生的需求。

覺知自己身處何境,知道世事發生的始末。 僅僅只是瞭知,已然分明。

所以我不爭、不辯、知足、不受煩惱的控制。 得到的我很珍惜,但是無所謂,有一天失去了, 也很平淡。

淡,才能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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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追葉之夢話

pecantree 2015

院中的山胡桃樹秋冬開始落葉。

這株山胡桃樹夏天結了好多好多果實,是松鼠最喜歡的食物。  有一天我站在樹下,被松鼠往下丟的山胡桃果實砸了好幾次,原本以為果實是自然落下的,沒想到兩者兼具。  炎夏中的一天,樹下下起了山胡桃雨,一顆接著一顆的果實綿綿不斷落下,我抬頭一看,好幾隻忙碌的松鼠不停地啃著果實往下丟,還有兩隻擺出像迪士尼卡通般陣勢,拼命搖著樹枝,一顆一顆的堅硬果實就這麼不間斷往地上掉。 我撿了幾顆山胡桃,試著打開,但是失敗。  為了一窺果實內的秘密,最後把它壓碎了,也沒瞧出名堂。 這可是珍貴的果實,既然自家園裡有樹,我還是做些功課,明年自己來做山胡桃吃。

整個夏天,松鼠們忙著到處藏著這些美味的果實。  秋冬之際,牠們又忙著挖出果實果腹。  一年四季,牠們一年忙到頭,為了一頓又一頓的溫飽。

即使是暖冬,山胡桃樹準時依著時序準備冬眠,十一月底開始落葉。  一株有個性的樹,開花結果與落葉一樣高調,或者落葉更是轟轟烈烈。  我天天追著樹葉,掃個沒完沒了。  掃完了一輪,夜裡秋風一吹,隔天清晨,寧靜的園中仍然滿滿落葉,彷彿之前的苦力完全枉然一般。

leaves 2015

掃了一個月,直到整棵樹的葉子全部掉光光,這塊「山胡桃特區」終於休耕。  但是… 換成另外兩棵樹開始落葉。。。 惶惶為終日,追葉無了時。

由於暖冬,看似蕭條的瓜棚仍然生產著美味。  那一天,依著格友的浪漫,我坐在瓜棚下看著陽光與樹葉的光影,驀然看到了 … 掛在瓜棚上方的大絲瓜,連帶著之前沒注意到的小絲瓜和苦瓜都找出來 。  它們到底掛在那不受注意的角落多久了?!  我細細偵伺,發現許多小小瓜果,依然努力著,抓緊暖冬的陽光,用力呼吸長大。 即使花朵不再燦爛如夏,它鐵了心,就是要結果,一點也不馬虎。

溫暖的冬天,The Pureland 洋溢著喜悅與生生不息的法味。  聽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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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ureland

morning mist

時序進入冬令時節,時差轉換成冬令時間,陽光俯照大地的角度也隨之轉變。 這一方群樹下的角落,映著清晨初陽,有著令人驚喜的平安靜謐。   這一方心田,是淨土。

在淨土中,獨處守住心,別讓心散亂,心散亂了就活得辛苦。 心安定,源源不絕的清淨、自在、平安自然而生起,沒有煩惱貪愛,也不見恐懼驚慌。 一切人生境遇,安然接受,再也沒有疑惑。

在淨土中,生命盎然開展,又因應時序而逝去,一切自然依序發生,了了分明。 它超越人類的想像和知識,自己走自己的路。 應該怎麼走就怎麼走,應該怎麼活就怎麼活,冷了冬眠或離開,暖了開花結果。 沒有抱怨也沒有爭執。 原來這就是隨順自在。

在淨土中,我看著四季變化,人間種種故事。 我是個局外人,故事聽入心,慈心力量升起,但是不入迷。 清楚,了了分明,所以知道它仍是夢境。 夢境仍是虛假,假的事情不用太認真,都是自心變現的,要從自己的相續下手才是。

在淨土中,我享用著它的美麗,汲取它的莊嚴,感受心與佛號的力量。 生命中的一切,本應純粹。

為了這份純粹,我用天真的眼光看著這個世界,用自己的方式活著。

深信。

The moon departs;

frost falls upon the

morning glory. (K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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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人書〈七〉

orange rose

已經七年了,妳我之間,了無音訊。

曾經,妳是親近的朋友,七年前,為了一句「聖誕快樂」,妳從此不相聯絡。  幾年來,我偶爾想起這件事,想起妳,盡力了解妳的教派對聖誕節的看法。  我懂的,至少為了妳,我會了解的。  最後才想起,我們之間連一聲道別都沒說。

我們算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吧。  國中新生訓練的時候認識妳,我們一起度過了三年的青澀歲月。  雖然分發在不同的班級,我們在午餐時間一起分享、說話、紓解升學壓力。  我手拙沒耐性,家政課的功課全是妳一手包辦的。  而音樂和美勞的功課則是我一手遮天、瞞天過海,每個學期兩人一起過關。

妳的家庭狀況特殊,造就了妳的體貼和堅強。  妳像是一位人生導師,沒有妳,我無法細膩地體會人生的苦與無奈; 妳也是一面最真實的鏡子,沒有妳,我看不到自己的滿身的缺點習氣。  對妳,我有說不盡的感激和敬佩之情。

高中我念了音樂學校,卻依然老愛在周末找妳說話。  青春年少時光,人不輕狂枉少年,我們一起做了許多瘋狂的行徑。  其實大部分是我異想天開,硬拉著妳一起瘋,把妳拖下水背黑鍋。  爬上樹摘人家的橘子;牽人家的羊出去玩;爬上山在山頂大叫,把住在附近的居民嚇得半死;為了喜歡的 Bruce Springsteen,守在唱片行不肯離開,妳一邊罵我一邊睡覺;拉著妳在重慶南路逛書店,一整個下午的書香,逛得兩眼昏花、兩腿發軟;在麥當勞遇見個外國人,我央著要學英文,卻沒耐心學了幾分鐘就跑得不見人影,害妳以為我被綁架,差點報警尋人。。。

還有一次,我收拾著包袱,跑到妳打工的超市找妳,告訴妳我要跟一個人私奔,要是我發生不測,至少妳知道我在哪裡。  妳說:「既然跟這個人私奔會出事,為什麼不找一個安全一點的人私奔?」  我想想有理,提著包袱滾回家。

我不聲不響地去了一趟歐洲,一年後又不聲不響地回來,出現在妳的公司門口,給妳帶了莫名其妙的毛茸茸怪禮物嚇妳,被妳罵到臭頭。  全天下大概只有妳敢那麼理直氣壯地罵我了!

為了家計,妳很早就進入職場,開始打工。  我念大學的時候,妳如願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好工作,我們的生活和價值觀開始走向分岔路,但是,這絲毫無損於我們的友誼。  我們依然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傻事。  只是年事稍長,妳也已經是職場上的老經驗,不能再跟我一起瘋瘋癲癲的不食人間煙火了。  於是,我們開發了新嗜好 — 茶藝館。  大台北地區的茶藝館大概都讓我們光顧過了,喝茶像喝酒一樣豪爽,千杯不醉 ( = 抵死不走)。  妳傾聽著我的音樂大夢和修行心得,我傾聽著妳的理財之道和存錢大戰,互相乾杯 (茶) 慶賀。

我出國之後,我們的書信往返頻繁,我仍做著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妳持續為了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而努力。

妳為了學英文參加了基督教會,進而受洗成為基督徒。 我衷心為妳祝福。 因為我知道妳為了尋找心靈的安定,十幾年來的起伏跌宕,受盡痛苦。 當我知道妳全心相信的上帝能夠為妳帶來守護與穩定,我好高興。

妳結婚的時候,不嫌麻煩地從台灣寄來一大盒的喜餅給我。  捧著那盒美麗的喜餅,我感動的熱淚盈眶。  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的喜餅,最珍貴的一份禮! 妳無法想像我有多麼、多麼為妳開心。 我一直很心疼的妳,有主、有自己的家庭,即將建立幸福快樂的人生,我有說不出的欣慰和喜悅。

七年前,我搬家到南方大城,第一次在這陌生的城市過聖誕節,開心的在 MSN上跟妳說了聲「聖誕快樂」,卻讓妳生氣了。 妳生氣地罵我和許多過聖誕節的人,說真正的基督徒不過聖誕節。 我是真的不懂,而且想知道更多,卻把妳惹得更生氣(就說全世界只有妳可以理所當然地罵我~)。 其實我很願意去了解的。 但是那次從MSN 下線之後,妳就消失了。 從此我們再也沒有往來。

七年來每當想起這件事,我是理解妳的,雖然還是不十分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知道我們的觀念和信仰不同,妳有全然的自由走自己的方向,也有全然的自由選擇交友對象。 我懂,也開心祝福。 唯一在心頭猶疑著的,是沒有好好跟妳說一聲再見。

現在,是了結這件事的時候了。 我要溫馨地跟妳說,再見。 再見,我曾經的好友。 再見,曾經互相守護的友誼。 再見,無畏的青春。

再見,一切似是而非的蝶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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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之秋

南方大城的秋天,溫暖的金黃色遍布大地。

Oil Ranch (1)

秋天一定要有南瓜! 燦爛如豔陽的橘黃色,就像我熟悉的那片土地。 我記得農民迎接著秋天的收成,儲藏著食物和整理農舍準備過冬。 笑盈盈的農家阿伯給我一個小南瓜。 我知道這個南瓜多麼珍貴! 對辛勤一整年的農家而言,一個健康的果實就是一切。 我分享著他們的簡樸與真誠,祝福他們有個美好的人生。

oranges next door

很久很久以前,我對一個人說過:身為既得利益者,若是忘失了人民殷切的眼神,就會陷入虛名榮耀的圈套。 虛名利益如同烈酒毒藥,會讓人失去自心。 一旦失去了珍貴的心,就失去一切了,只有無盡的煩惱隨身。 但是他選擇了他的名利。 我選擇平淡生活,因為我明白,功名利祿皆浮雲。 轉眼百年身,有幸再度得瑕滿,卻是另一段起點。

人的一生就像一場戲,演的時候要認真,清楚不糊塗,也不能當真。 大概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選擇做個旁觀者。 看得多了,世間一切,凡是有生滅的,恩愛怨恨,像一場戲,不放在心上。

散步,全心全意享受這一片金黃的秋景吧! 大自然的恩賜,藏在季節交替與成長迭換的密碼,只留給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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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之詩

morning meditation

今年春末寫的一首聯篇短歌 (song cycle) ,「永恆之詩」 (Poetry of Eternity),一直放在自己的作曲箱子裡。  仲夏之際,在整合安排作曲家協會的秋季音樂會節目之時,與工作夥伴們決定把這首曲子放進節目中首演。

我是幸運的。  多少作曲家在嘔心瀝血寫曲子之後,總是等待著演出的時機,甚至要自己出面做公關,推銷著曲子換取首演的機會。  而我有幸為休士頓作曲家協會服務,遇見知音。  我戰戰兢兢,捧在手心上珍惜,不敢視這份幸運為理所當然。

這首聯篇短歌由一首前奏開啟,展開了五首日本俳句和一首近代短偈的詩篇。

前奏是低音提琴獨奏,一位旅者在河畔靜思,渡過河水潺潺,到達彼岸。

接下來是兩年前寫過的「I Go, You Stay」。  我重新寫了低音提琴的部分,改名為「Two Autumns」。  旅者到達彼岸,看著過往雲煙在他的眼前向流雲般飄過,看到過去生命中來來去去的人們,有很親近的人,有萍水相逢的人,誠摯地微笑,他入定,兩個秋天。

這次寫得很平靜,一切都已經安住,靜靜地把曲子寫好。

Two Autumns (與謝蕪村禪師)

I go,

You stay.

Two Autumns.

———————————————

 旅者出定後,來到蓮池。 光彩奪目的蓮花十面八方而來,在天空中漂浮飛翔,蓮花的種子飛躍而起,歡欣地散落在十方。  旅者彎下腰,拾起一顆可愛的蓮子,微笑,飛舞。

Lotus Seeds (吞水禪師)

Lotus seeds in ten directions,

Jumping playfully. 

lotus seeds in ten directions

——————————————————-

 初秋時節,落葉蕭瑟,金黃色的陽光輕拂著旅者清淨的面容。  走吧,不要回頭。  走往更高廣的境界,昇華過後,是無染無憂的喜地。

這一首短曲是最佳拍檔好友和我一起寫成的,節目單上特別註明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深意在心。  不僅僅是音樂上的靈思泉源,心靈上的相濡以沫;這一生重逢,是要在修行上彼此成就的。

 If I Must Die (霞夫禪師)

If I must die,

then let me die

before the winter comes.

———————————————

 旅者靜觀定中變化,緣聚緣散,猶如雲煙,生離死別,天道自然。 人生不過是一場旅行,路途中盡是過客,修行路上,各自向前。

Is It All ( 法心禪師)

Coming, all is clear ,

No doubt about it.

Going, all is clear,

Without a doubt.

What, then,

Is it all?

————————————————

旅者覺悟萬法無常,看穿苦樂之後的諸苦,深入萬法皆空的意味。 一心前往淨土,廣修智方便,念念為菩提。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金剛經)

Nothing Is Permanent (Master Shi Wuling)

(inspired by Diamond Sutra)

Dreams fade,

Bubbles pop.

Dew evaporates,

Lightning ceases.

Nothing is permanent.

永恆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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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

今年的秋天來的晚,秋收一直持續到現在。

eggplant 3

eggplant 2 (1)

整個夏天不見「茄」影,竟然在秋天長出來~

tsquash

bitter and tsqua

絲瓜和苦瓜也是一樣,夏眠了兩個月,直到秋天才好整以暇地結果。

w squa (2)

w squa (1)

友人送來兩個冬瓜。 在故鄉十分普遍的蔬菜,卻在異鄉異常珍貴。 兩顆冬瓜太多也太 … 大了。 只好天天變化著花樣,各式各樣的冬瓜湯、油燜冬瓜、咖哩冬瓜 … 。

full plate

苦瓜豐收,送人也沒人欣賞,加上友人送來更多,只好自己吃。 苦海無邊~~

A broken dream —

where do they go

the butterflies? (Ichimu)

rain garden

雨後的庭院,靜謐幽仙,心靈上最清秋的一方淨土。

Why should I hesitate?

I have a travel permit

from Amida Buddha. (Karai)

我輕輕地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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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紀事

kuha recording

十月起,又開始「走唱」的生活。   這次的錄影主題是作家吳爾芙 (Virginia Woolf)的文選片段,美麗的歌劇演員 Misha Penton 主導整個錄影過程。

我希望我能夠準確地描述這整場錄影到底在表達什麼,可是 … 真的是一整個的模糊夢幻啊。  從頭到尾,我只讀過一次文本,工作人員叫我不要再讀了,因為剪接的時候會整個乾坤大挪移。  我的工作,就是練琴、著全黑服裝、記得梳頭髮、準時出現在 KUHA/KUHF (Houston Public Media) 攝影棚、遵照錄影工作人員的指示彈琴。

錄影時間是下午三點鐘。  按照慣例,我兩點半就悄悄出現在錄影室。  然後就被簇擁著坐在鋼琴面前,一會兒要我看燈管、一會兒要我看鏡頭、一下子又要低頭看地板、偶爾還要我兩眼直視前方發呆兩分鐘。  為錄音師試了音量之後,終於讓我開始彈琴。

KUHA

場記不停地告訴我要彈些什麼片段,我也就一直彈一直彈,一段接著一段,一首接著一首。  彈到最後無計可施了,我開始即興。  我一彈彈了兩個小時,大家都快要累瘋了,我那自以為梳得很正常的長髮也疲倦地披散在臉上。  但是我忽然很清醒,在音聲的氛圍哩,在燈光的熱度下,我覺得故事文本一點也不重要,音樂本身就是一切。  它是我這個人在那個時間、那個空間、那個劇本裡最特別的一場演出。  這就是一切了。  過了這段時空,它就是過去的一段經歷,連人生都談不上!

kuha recording 2

表演藝術界很現實、很無常,誰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演多久,誰也不知道何時一切都會殞落。 仍有機緣的時候,就好好演吧。  不要多問,不要多想,保持最佳狀態,敬業面對就是了。   對我而言,這些也都可以捨棄。  時候到了就是到了,我不會戀棧,我知道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  只要活得自由自在,沒有什麼事是不能放下的。

直到錄影完畢,我走出 Houston Public Media 大樓,搭上了公車,碰上尖峰塞車時間,我還是不知道這個影片在做什麼、要做什麼。  結果似乎並不重要。

不過是一場錄影紀事。

kuha recording sess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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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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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來,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我在心裡默念:願一切眾生都能從無明黑暗中甦醒過來,最終成就覺悟。  我要堅持修行,過有意義的一天。

佛七開始,身心安住於佛號,無比自在安靜。  這幾天的安住,我粗淺寫下一點點心得:

— 修行不能等待,因為死亡不會等待我們。  死亡就在眼前,心中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警覺與緊迫感呢?

— 當你看清了一個人而不揭穿,即使對某人某事不贊同,但是不要討厭人家也不要翻臉,這才是真正的尊重他人的感受。 這就是放下的含意。

— 煩惱有沒有威力,完全決定在我們有沒有修行。  這個世界如夢如幻,我們所想的,只不過是我們自己的感覺而已。

— 安忍才能自在。

— 群處守住嘴,獨處守住心。

— 我們只是時間的過客,總有一天,我們會和所有的一切永別。

— 花開就會花落,日出就會日落,一切都很自然,一切都是必然。 有什麼是我們能夠永遠擁有的呢?  就算是堅持到了終點,最終也還是要放下。  在有生之年,最重要的事,是完全捨棄對世間的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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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樹梢的風聲 ‧ Into the Wild

一本好書就像一位好朋友,為你的人生展開一段奇特的冒險旅程。

在部落格裡發現了格友 「David Yang」的《徘徊在文明與曠野邊際的旅人 — 「Into the Wild」(阿拉斯加之死),讀了之後十分感動。  一個渴望回歸自然 (自性) 的年輕人,卻不知如何找到回歸的方法與起點,於是踏上了登山、在山林間流浪的旅途。  他以為的不倚賴文明、不仰賴任何人幫助的獨立之旅,付出的代價卻是他的生命。

關於此書的書摘和讀後感,在《徘徊在文明與曠野邊際的旅人 — 「Into the Wild」一文中已經有詳盡和深入的敘述,奧斯卡小姐在此略過。  然而,此書中真實事件的旅人Chris McCandless 卻讓我想起,年少時期尋找生命真相的過程。 年輕的生命對冒險的期待,無非是尋找安身立命之處。 把自己放在一個完全陌生之處,似乎是共通點。 前往山林曠野,遠離文明喧囂,在寂靜的山間,也許能夠找到生命的答案。 我則是在十九歲那一年,把自己丟到歐洲,除了音樂之外,其他的一切全然陌生。 不懂德語、不知街坊環境,像是來到一個新世界的嬰孩,全部從頭學起。 幾年之後,故技重施,在紐約的都市叢林中,尋找著不可能存在的答案。 一如無垠的宇宙,生命是沒有答案的。

多年之後,我已經有了答案,在心裡,不在山水間。

Into the Wild Cover 【在二手書店找到的 Into the Wild。】

在此我約略分享一點點閱讀當下的筆記:

–  Chris McCandless 是個鑽牛角尖的人。 這是對他的生命造成最大危險的致命傷。

– 他是個非常親切友善的「文明人」。

– 他很喜歡托爾斯泰、傑克倫敦、梭羅,特別喜歡傑克倫敦的「野性的呼喚」。 書中描述他常常閱讀「湖濱散記」,以及托爾斯泰的許多著作,這些都是我在中學時期很喜歡的書,對書中所描繪的山野自由之景,每個經歷過少年時期的人,都是心生嚮往的吧。 但是,Chris McCandless 將之付諸於行動!

– 傑克倫敦的奇想世界是他追尋的目標,而且要把它變成現實生活。

– 他,無視於物質世界的呼喚拉扯,一直一直地往山裡走,一站 (山) 接著一站 (山)。 他的世界裡沒有時間,沒有存在的意義,沒有對人情的牽執;但是,真摯的情感蟄伏在他的心裡,他記得每個在旅途中幫助過他的人,定時或不定時地在旅途中寄明信片給他們。 諷刺的是,他忽略了心急如焚的雙親。

– 他在實踐另一種生活 — 他不需要錢。 他對文明不適應、不自在,努力地想戰勝恐懼和憂慮。 他在洛杉磯曾經重新申請身份證,短期打工,短暫地進入文明,在生存和存在感中猶豫。

– 即便在打工的日子,他仍舊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遵循自己的節奏,不受外界打擾。

– 作者Jon Krakauer 和 Chris 都有父子溝通方面的問題,也都逃往山林找尋解決生命的答案。 作者Jon Krakauer很幸運地找到了與父親溝通的管道,而 Chris 的問題卻是永遠無解。 他帶走了世人想知道的答案。 留下的,是他最後平靜一如僧侶般的安靜面容,以及令人感動的書寫和故事。

Into the Wild inside   Into the Wild page【舊書最有趣之處,是原持有者的眉批。】

這本書對大自然的描繪十分細膩,隨著作者Jon Krakauer 生動的文字,蓊鬱的山林、寬闊的天空、湍急不休的河流、以及美國西部公路上一張一張誠摯的臉孔,栩栩如生地從書裡走了出來,彷彿一伸手就可以觸及,一張開眼就可以看見。 孕育著我們的地球,多麼美麗,無庸至疑。

在莊嚴的山林中獨處,多麼美好的時刻。 面對著自己的靈魂,從喧擾 (Chris 眼中的文明) 中抽身而退,獨自面對自己的心,回到了自己,開始了與宇宙中的神秘力量的對話。

三千繁華,彈指剎那,百年過後,一捧黃沙,

在世如蓮,淨心素雅,不污不垢,淡看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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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

KTRU

這是米大音樂電台 (Rice University Radio) ,我在這一待就是七年。  一個週末接著一個週末,一學期接著一學期,一年接著一年,單純地只為延續米大電台現代音樂的傳統,讓這個全美 (或全世界) 唯一的當代音樂節目能夠持續下去。  這一個願望支撐了我的意志力,留在電台七年。  即使是在五年前,電台經歷了學校賣出發射台與FM 頻道,面臨轉型、最困難的那一年,我也沒有退縮。  因為一心為眾生服務的信念,即便去年年初我已經有了辭意,也仍然繼續撐了一年半。

現在,該是請辭的時候了。

解釋辭職的原因,我可以列出好幾項理由。  【奧斯卡小姐一個人撐這個節目多年,還「每月一談」把作曲家好友拖下水來專訪,跟你們多要一個人力協助,你們東推西扯,沒個對策,現在好啦,唯一能幫我代班的人搬去加州,要我一個人撐下去? 還要我去考試? 參加一大堆浪費時間的儀式和會議? 不幹了。 (翻桌) — 以上純屬想像。】  真正的原因是,我想在週末歸隱,靜靜地、念佛。

這個節目帶給我和聽眾許許多多啟發和樂趣。  定期收到作曲家的新作與錄音,學習著新的音樂和資訊,每個月底的 Composer Talk 與 作曲家 Chris Becker 的專訪,介紹許多不同風格、來自不同國家的作曲家的作品、分享我們所學所收藏的音樂,收穫最多的人,其實是我。  我和 Chris Becker 鍾意的音樂風格很不一樣,我們分享、學習、討論,總是彼此激勵。  這個節目也是我強力放送、介紹台灣作曲家、亞洲作曲家的自由管道。  這幾年來,我做的很開心。

再動人的音樂,總是要劃上雙小節線。  再怎麼好看的戲,也有落幕的時刻。  做完今天的節目,我跟聽眾說再見了。

這個碩果僅存的當代音樂節目已經畫下休止符,我離開了。  將來,若有音樂系的學生或另一個作曲家重新啟動這個節目,是大眾的福氣。  若是隨著我的離開而沉寂,也是告別的方式。  諸法無常,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是永不凋零的。  人生是一方田,種什麼,得什麼,因果循環;人生是一場戲,想什麼,遇什麼,悲欣交替。  經歷過的,即使再美好,終究只是記憶;得到的,好好珍惜,然後坦然告別。  也好,都好。  輕輕地,我關上播放室的門,走出電台,迎向校園燦爛的豔陽。

composer talk 8-29-2016     【訪問作曲家 Chris Becker (左),二重奏 Duo Scordatura:小提琴家 Nicholas Leh Baker (右) 和中提琴家 Faith Magdalene Jones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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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記者林靜梅 ‧ 無界限的大志

初識靜梅,是在紐約的第一個冬天。 那是個近乎冰天雪地的寒假,百無聊賴的一天,一群台灣留學生聚餐,原本是我避之猶恐不及的場合,為了幫忙一位朋友,我只好出席。 席間看到一個大眼甜美的女孩,笑咪咪地坐在我的對面,很難不注意她純真的笑容,我們成為好朋友。

在紐約念書的那幾年,我的生命完全在黑暗中茍延殘喘,多虧了靜梅的溫暖陪伴。 期末趕著寫不完的報告,焦頭爛額之際,只要看到她無憂的笑臉,收到她的祝福與安慰,戰鬥力就源源不絕,排山倒海而來。

當我們都還小鼻子小眼睛的留在異鄉當學生,靜梅決定回家鄉,為鄉親父老服務,當個憂國憂民的記者。 她選擇了最困難的一條路 – 環保記者 – 守護故鄉的土地,上山下海為環保奮鬥。

靜梅這個人,敢愛敢恨,愛笑愛哭。 但是她的包容力強大,這一點不必從她的職業一窺究竟,光是她能夠跟我做朋友這麼多年,就知道她是個寬宏大量的人。 當上記者的靜梅,蛻變成一個更堅強、更敏銳的戰士,展現她的韌性與意志力,比在紐約風雪中前進的力量還要勇猛,令人折服。 我不是個很入世的人,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我不但永遠搞不清楚,還心不在焉地我行我素。 對於記者 (環保記者) 這個行業,也不十分瞭解,但是我看到靜梅的熱忱、辛苦、努力、與專業,最重要的是她對這片孕育人類和一切生靈的土地,有著熱烈的愛。 靜梅是我見過最有擔當的女生。 不論多麼孤軍奮鬥,她以堅定的肩膀,肩負起保護這片土地的重任。

多年來的努力與磨練,她不但當上了主播,現在還出了書!

《記者囧很大:一個新聞記者的採訪現場與省思》
Mei

我幾乎不看新聞,連電視都很少開機。 唯一接觸的是靜梅播報的新聞,或是她寫的線部落格。 這幾年來,我們不常聯絡,也很難得有機會見面。 想看看她還得上公共電視的新聞網站,找她當主播的新聞來看。 她常常戲稱自己是個小記者,但是她不僅僅是衝鋒陷陣地捍衛著環保的最後一條防線,每逢災難發生,竟然不畏艱難地前去採訪、報導,在災區與人民站在同一陣線。 身為靜梅的朋友,榮幸之餘,還揉合著崇拜與敬佩的心情。 這個勇敢、純粹、認真的女孩,寫下了她在種種惡劣環境下,不屈不撓盧到底的採訪;分享她在官僚應對中突破重圍的機智、對人的熱情和好奇,以及永不止息的自我粹練、反省的過程。 新聞工作要求的是時效性,在時間與空間的壓力之下,靜梅仍舊認真推敲著,堅持呈現一則又一則兼具深度和歷史責任的新聞。

我不懂新聞,也沒有資格幫靜梅打書。 只是想念著這麼一位特別的女孩。 讀完這一大本「環保記者血汗日記」,我最喜歡的竟是她去找楊麗花的那一篇。 幾十篇的精彩新聞線上文章,篇篇都是她的心血,我卻最注意她形容幼時歌仔戲偶像楊麗花那一篇,還羨慕著她能親身接近這天王巨星,還被楊麗花摸到手。。。 有我這種低級的朋友,不識貨兼愛哭又愛跟路 (這本書還是我硬跟她要來的),算她倒楣吧。

(不管楊麗花了。)

恭喜環保記者林靜梅出版大作。 這本真誠的記實應該引起記者們很多共鳴,也讓我這老朋友從不同的角度再度認識靜梅。 祝福靜梅,謝謝妳為台灣做的一切努力!

影片請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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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萬弦俱寂

springstten at asbury park n j 【此時萬弦俱寂,你是唯一的高音。】

這是奧斯卡小姐在青春年少的時候就愛上的人,直到現在。

當時年少懵懂,不太懂他所傳承的背景,但是我知道他是特別的,是與眾不同的,是獨一無二的。  為了他,奧斯卡小姐狠 K 英文一段時間;為了有更多機會見到他,大學畢業的奧斯卡小姐決定前往紐約進修。  所以,當年負笈紐約的真相,是為了他,根本不是嚮往紐約的人文薈萃或藝術氣息。  奧斯卡小姐沒這麼有志氣!  一切只是為了親近他眼中、筆下 (音符下) 的紐約,和集繁華與頹喪於一身的紐澤西州,看他經歷過的人事景致,呼吸他習以為常的空氣。

他是工人皇帝 Bruce Springsteen。

我的成長過程一直是寂寞的,長期一個人練琴,念書,沒有人管我練的是貝多芬或是蕭邦,是德步西或巴爾托克 (直到念了音樂學校,才稍稍有幾個同學互相討論),連喜歡的課外活動都跟人家不一樣 (人家出去逛街買漂亮衣服,我在念佛經 …)。  當同學們交換著當時當紅的偶像明星的資訊,我常常是被晾在一邊,問我喜歡的是哪一位偶像,說了也沒人懂,只是被人當做戀父情結 — 哪有小女孩喜歡這種唱著人生滄桑的大叔?  另外,說是當年的小女孩,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是男生。。。

大學時代雖然念的是音樂系,卻成天泡在戲劇系裡,看戲、聽戲、在劇場裡跟男生一起搬道具、蹲在地上吃便當。  當系上同學學著所有必修的古典曲目,我卻一頭栽入表現主義、現代藝術 (音樂),再度獨行。

奧斯卡小姐就是在這種古怪的氛圍中,錯亂地長大。  唯一的慰藉是觀世音菩薩和 Bruce Springsteen。

因為習慣一個人,奧斯卡小姐只低調做自己的事,朋友很少,也不習慣說自己的事。  很少有人知道我有這麼個「低調愛著」的大叔 Springsteen,連發願要當觀世音菩薩這件事,我也沒對親近的人提過。

1999年,他剛過五十大壽,在費城,我終於親身體驗了 Springsteen 的現場演唱會。 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買到紐約演唱會的票,而捨近求遠跑到費城去看。  總之,那一天,我一早出發到紐約中央車站,上了往費城的灰狗巴士,期待著晚上看到心中的英雄大叔。  那是奧斯卡小姐人生中很安慰的一刻,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工人皇帝!  興奮之餘,我也覺察到,我這個人的形象,在現場數萬多個美國樂迷當中,顯得多麼格格不入。  我可能是全場唯一的亞洲人吧,而且一個人,完全沒有呼朋引伴著參加有如盛會一般的搖滾演唱會。


【Waiting On A Sunny Day / The Rising Tour / Compaq Center in San Jose, California, on August 27, 2002】

2002 年 8 月,我在加州矽谷聖荷西市 (San Jose),又看了他一次。  那是 911 事件後所發行的專輯 The Rising 巡迴演唱會。  工人皇帝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永遠在他的國家和人民需要重建信心與溫馨的時候,給予無比的鼓舞力量。

雖然我看過他的現場音樂會,我沒有跟著那些樂迷去攔截他。  我一向不黏人也不喜歡打擾人。  我也無法寫樂評。我看到他,聽到他,感受到他的能量,知道他要傳達些什麼,這樣就滿足了。


【Backstreets / Born in the USA Tour / 1984】

這首 Backstreets 是他早期的作品,也是他 1975 年成名專輯 Born To Run的其中一首單曲。  他的早期作品 (1972 ~ 1980) 裡,鋼琴佔有很重要的地位,這也間接成為我努力學習、練琴的動力。  影片中的他,是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模樣,那一年,1984 年, Born in the USA Tour。 他的作品中最美的部分是陳述對故鄉與故人的思念,破碎的友誼,變調的人際情感,瞬息萬變的世事無常,勞工小人物的故事,對社會公義的反省。


【Thunder Road / The Hard Rock Calling Festival / London / 2012】

2012年,他六十三歲,依舊活躍在舞台上。  這首 Thunder Road 同樣是他早期的作品,同樣出自 1975 年 Born To Run 專輯。  四十年來,這首曲子是他的演唱會中最受歡迎的曲子之一。  一個人,一生中有一首作品傳唱四十年,甚至可預期地,會再繼續唱下去,一切都值得了。  更遑論他的膾炙人口的作品何止百首。

今年七月初,為了長輩的葬禮,我去了紐澤西南灣一趟。  我避開了紐約擁擠的人潮,選擇飛往費城,再從費城北上紐澤西。  這一趟旅程,既然從初次圓夢的費城開始,我決定要去尋訪他的故鄉與他的童年。

87 Randolph St.  【 87 Randolph Street, Freehold, New Jersey】

這個空地是他的出生原址,他在這個地址一直待到十三歲,當他的最小的妹妹出生,他們一家人才搬到寬敞一點的房子。  物換星移,現在這個地址已經變成教堂的停車場,看不到當年他和妹妹們在庭院奔跑遊戲的痕跡。

  小學    小學 St Rose of Lima School  【St. Rose of Lima School, Freehold, New Jersey】

這是他念過的小學。 Freehold 是個迷你小鎮,從他的住處到小學,不過是兩條短短的街道之遙。

Randolph Street, Freehold   我在林蔭下走著,左顧右盼。  這是他走過的街道,呼吸過的新鮮氣息。  數十個寒暑,他在這條路上,來來往往,度過寂寞的慘綠少年。

 

68 South Street   【68 South Street, Freehold, New Jersey】

他和家人後來搬到這棟白色的房子。  當時正值青春期的他,得到母親贈與的一把吉他,開啟了他對音樂,尤其是搖滾樂的熱情。  頂樓的小房間,有著彩繪玻璃的窗台,是他練習吉他、寫詩、寫歌的空間,一天又一天,週而復始地練習著。

斑駁的白漆下,這棟房子已經易主多年,卻承載了許許多多動人的故事,和美國搖滾樂界傳奇工人皇帝的青春。  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已經展開了他的不平凡的生命。  我佇足,呼吸,聆聽。

Ocean County College 2    Ocean County College  【Ocean County College】

他在海洋郡社區大學 (Ocean County College) 念了兩年英語文學寫作。  他知道自己不是念書的料,之所以為了父母妥協去念大學,只是為了磨練自己的寫作技巧,為將來寫歌打好文字基礎。  沒過多久,他就離開學校,離開故里,到鄰近的 Asbury Park 市區的樂團駐唱,正式展開、實踐他追尋音樂的夢想。

The Stone Pony 2  The Stone Pony 3  【The Stone Pony, Asbury Park, New Jersey】

在他正式在紐約出道 (1972) 之前,他曾經在這裡駐唱多年。  當時的他年輕有才情,也唱出了名氣。

Asbury Park Beach  【Asbury Park 海灘】

這片海灘就在 The Stone Pony 對面,不誇張,過個馬路就看到這片清藍。  不練團表演的時候,他在沙灘上消磨時光,與朋友暢談理想。

Asbury Park Boardwalk     Paramount Theatre 1

沿著步道走到盡頭,是派拉蒙劇場 (Paramount Theatre) 和 Convention Hall。  當時他也常在那裡演出,聽說現在他每年都回來表演,回饋鄉親。  當地人談起他,彷若聊著熟稔的鄰居朋友,對他的一切如數家珍,津津樂道於他帶給家鄉父老以及年輕一代的美好歲月。

我所認識的他,是「搖滾詩人」,貼近市井小民,平實、親切近人。  他可以在路上跟路人或樂迷聊天,在超級市場跟店員討論鮮蔬食譜,甚至親自拜訪911 事件罹難家屬,傾聽他們的故事,寫成一首又一首動人的歌曲。

springstten at asbury park n j  【Convention Center, Asbury Park, New Jersey】

凝望著這張在 Convention Center 的招牌海報,這個城市,這個花園之州,處處皆是他的足跡,他耕耘、奉獻、分享過的生命痕跡。 再次,我覺得今生再也沒有遺憾。 我擁有許多珍貴的、無價的寶藏,我讓它們靜靜地留在那裡。 遙望,親近,像是雋永的詩篇,似有若無,淡意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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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照

wb bayou   willow bend bayou  【散步經過的小河】

頂著攝氏四十度高溫,散步。  所有人都覺得奧斯卡小姐瘋了 … 。

說是小河,其實是人工整理過的排水河道,為了避免大雨成災用的。  遇到大豪雨,依然氾濫。  不過這一片綠意,也讓獨行的奧斯卡小姐佇足,寧靜喜悅。

以前,我覺得住在河邊是很浪漫的。  但是,自從上次豪雨成災,看到小河河水漫延,流水在街上趴趴走,就打消了這個浪漫的迷夢。

barral   【儲水桶】

上個月裝好了儲水桶,可以儲存雨水,嘉惠菜園和花卉。

扁豆果    扁豆花  【扁豆】

今年扁豆長得特別好。  到現在還生生不息地開花結果。  紫色的花特別香甜,吸引蜜蜂前來授粉活動。  紫色的豆莢讓不起眼的食用豆類增添許多浪漫色彩。

g  【午餐】

採收扁豆、紅菜、和地瓜葉,這是今天的午餐。  盛夏菜園的恩典!

樹下的花園   黃木槿

紅花   【樹下的花】

不知什麼因緣,我覺得這一生已經了無遺憾。  何其幸運來到這裡,學會了愛與出離,付出與捨棄。  學會了超脫的途徑、方法。 瞭知依於業及因果的法則,我們自己是命運的決定者。  現在我可以放心地享用身邊的一切,而不執著貪愛。  有與沒有都無所謂。  這是心靈上的解脫。  加油!

生活不是挑剔,也不是勉強。  來這一場人間,不與人爭,而是友好換友好,心靈的一場互換。  善待一切萬物,才是完整的世界。  懷不變之心,自在安穩; 心若無動,萬物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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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省

art at mkt (1)  art at mkt (2)

arts at mkt  【在休士頓市區 MKT Bar 展示的當代藝術作品】

那天,走進市區和久違的 MKT Bar 聽爵士演奏,看見了這幾幅燦爛的藝術作品。  我對現代藝術有莫名的偏好,音樂、美術、舞蹈、以及劇場表演,我都傾向於現代前衛的形式。  並非不喜歡古典或傳統的表現手法,而是現代藝術容納百川的力量,可能對我多一點點的啟發。  雖然現代藝術貌似天馬行空,骨子裡必須以傳統基本功做為地基,絲毫馬虎不得。  這幾年探索即興作曲,也意外將現代音樂延伸到另一個空間。  即興演奏最引人之處,是自由創作和探索未知的素材。  在探索的過程中,演奏家也是作曲家,這兩者合而為一,缺一不可。  無論一段即興演奏如何超群炫麗,若是沒有穩固清楚的結構、樂曲線條或節奏的發展,終究只是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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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ing to Autin  【往奧斯汀的路上】

上個月在奧斯汀「現代與電腦音樂節」的音樂劇場演出,給予我許多自省的因緣。

其一,當我們讀著「劇本」(歌詞文本),歌劇演員對文本很喜歡也很有自信 (她寫的~~),而我卻看出文本的問題。  那是篇講述女性自覺和渴求成為宇宙唯心的劇本。  事實上,太多具備二分法與激昂情緒的東西,都是有問題的 (只是奧斯卡小姐個人淺見)。 但是,那一剎那,我冷靜下來,閉嘴,不對文本發表意見。  當下的意見只會讓大家混亂,甚至不和諧。  讓它如是,隨順吧。  我的工作是詮釋文本,襯托演員,而不是把人家一把推開,自己站上去當編劇。

其二,我問自己,為什麼要對別人的想法有意見?  每個人有自己賴以生存的方式,有自己選擇的路,就像我只喜歡念佛和現代藝術一樣。  若是真心、深刻地去瞭解對方,就了知大家都是平等的。  眼界和心量不應該有界線,也永遠沒有界限。

其三,看出某件事或作品的問題時,不要馬上反應。  不要過度依賴或相信自己的經驗,「未證阿羅漢,不可信汝心」,也不要將他人所說的一切信以為真。  在眾人之前不要多言。  一件事的存在絕非偶然,它有其目的與意義。  因緣不具足,力量未到之時,若是無法隨順,那就自己走開。

其四,如果我們在意他人的快樂,我們會很高興他們所喜歡或相信的價值觀能為他們帶來快樂。  任何心靈之道能夠促進了大家的幸福,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要在心地上用功夫,切莫心外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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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掃階塵不動,雁過寒潭水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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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心中的勇士

嘿,你現在在機場,幾分鐘之後,即將飛往紐約,前去救你的兄弟,救他的家庭。

距離你做這個決定,第一次嚴肅地跟我討論這件事,已經,正好,一年了。  經過這一年來的各項血液檢測,種種痛楚的肝腎功能測試,生活習慣調整,還有我們時時刻刻的討論、談話、心理建設,漫長的一年,你終於踏上旅途,前去,義無反顧。

能這麼說嗎?  你是我最引以為榮的好朋友。

昨晚的長談,我是心痛的。 但是心痛之餘,靜謐的安心如純淨的明月般緩緩升起。  是的,你在做一件對的事。  你救的是一個家庭的完整,他們的小女兒才剛出世,兒子也才兩歲,你在救他們的父親,他們的幸福家庭。  換做是你的狀況,我也會做同樣的事。  一如你說的,即使危險,我也義不容辭。  又如你說的,我對你很重要,你需要我的支持。  你對我也很重要!  所以,你有我全部的支持。  這種事不必問我,你知道我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你擔心我會焦慮不安,那麼,聽我真摯地告訴你。  是的,我可能有一點心急,但是不要擔心我,我念佛,我有觀世音菩薩,我不怕,我很快就能夠心定下來,為你祈福。  不要擔心,我要你安心,我比你想像的更強壯,你要記住,我會用全部的力量保護你。  你我是生死之交,沒什麼不能交換的!

redwood for blogging

你站在巍峨千年紅衫面前,體會著人類多麼渺小。  人類自以為傲的文明、科技、無知的傲慢,在廣浩且無所不知的大自然面前,只有匍匐的謙恭。  付出是一個神秘的種子,當我們忘記自己,放下自己,一切都為他人著想,我們該有的一切,會在無形當中滋潤著我們,源源不斷。

我們渺小如草芥,而你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我說不出有多麼、多麼地光榮,有你這個不平凡的好朋友。

去吧,溫柔的勇士。 去吧,去完成你無私不悔的決定。 去吧,為你的人生寫下圓滿的樂章。 等你回來,你一定要把那首鋼琴獨奏曲寫完。 你寫,我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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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的心情告白:

As the donation time comes closer I feel it is necessary to let folks know where I’m at on this and why I’m doing it. I haven’t posted anything about the kidney donation since the fundraiser was set up. Reaching out for help is one of the more difficult things I’ve had to do because I never want anyone to be burdened by the choices I make. I want to thank all the friends, family, acquaintances, and strangers that have stepped up to make this possible. Your generosity has been absolutely overwhelming.

So, this little explanation is for everyone in my life. Folks that totally get it as well as the people that think I’m making a huge mistake. I understand that all of you are truly just concerned for my well being and I appreciate it.

As a lot of you know, I’m not a believer in any traditional belief structures. That is not to say I don’t have feelings or ideas but the thought that I or anyone on this planet could have a finite answer to a seemly infinite universe seems ludicrous to me.
So, saying that, there is one thing that I’m pretty sure of, and that is Love.
Yep, love. I believe in love.

In all it’s possible forms. Family, friends, spouse, music and all the lesser known relationships not able to be quantified.

That is a very important component of my existence. So much so, that I would do virtually anything to have and protect it. Hence why I’m at this point in my life.
In order for me to be happy, I need xxx (隱私保護) and his family.
So there you have it. That’s it.

I’m not looking for money or accolades. No false titles or even gratitude. All I need is to see those whom I love thrive. No matter what it tak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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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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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入這個寧靜的社區已經半年,雖然通勤上略顯不便,卻沒有任何困擾。 所謂的方便或不方便,只是過去養成的習慣罷了。 習慣可以改,人的個性也可以修習,沒有遠近,沒有距離,沒有時間長短。

好靜謐的空間。 除了每週一次的垃圾車聲之外,這個猶如小鎮一般自成一格的社區,安靜得聽不見其他聲響。 徘徊在耳際的,只有風聲、鳥鳴、松鼠在樹間嬉遊的腳步聲、時鐘清脆的滴答。 陽光燦爛的夏日,望著滿眼的鮮綠,彷彿連時間都不存在。 好安靜。 靜得似乎可以聽到燦陽木槿綻放的旋律。

我重拾散步。 那是住在加州小鎮的時候的習慣,在山林間無止盡地走著,是鄉愁。 現在再度提起腳步,走著,一個人,映著滿眼的綠意,沒有山丘,卻也滿足。

DSC06474 【鄰近的小屋和橡樹。 好大好圓滿的橡樹,真美!】

DSC06477 red 2015 【不知名的花。 爆竹般的鮮麗與喜氣,為沉寂的夏日添加不少生氣。】

blue sky 1   blue sky 2 【後院的天空。】

trees again    trees many 【原本想要拍下深藍色的藍鳥,飛走了,徒留綠葉。】

做我的朋友。 我也會做你永遠的好朋友。 我們有自己的責任與任務,很遺憾,這些在今生都不會重疊。 唯一的連繫,是友誼。 我再怎麼心疼你,都是友誼,它不會變。 做我的朋友。 這樣就好了。

悲傷會被時間的長河所遺忘。 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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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天底下大部分的事是急不來,也急不得的。

很多事也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愜意。  開始種植以來,培養耐心是最務實的挑戰。  等待著種子發芽,長出枝葉,添水施肥,注意陽光走向,更別說等著開花結果與收成,漫長的過程,是挖掘自性與內化的旅程。 看著植物的成長,依循著大自然的規律與宇宙的時序,一切原本就在那裡,一如原本安住不動的自性。  不需外求。

在休士頓作曲家協會的耕耘如是。  從老一輩的音樂家手中接棒,雖然只是為報知遇之恩,任務達成就退隱,但也是對奧斯卡小姐的耐心的測試。  百廢待興,無中生有,與作曲家和演奏家的溝通,安撫最佳拍檔總監的陰晴不定,隨時準備接任何「人類」的怪招 — 我總是得拿出奧斯卡小姐在白駒上威風凜凜的氣勢,再練就雁渡寒潭的功夫,勇闖萬關。

一個接著一個的當頭棒喝,原來自以為的耐心慈忍都不堪一擊。  沒等到種子發芽,一個按捺不住,又拼了命地灑下種子,結果長出一大堆,滿滿的冬瓜苗擠滿了菜圃,看它們擠成一團好可憐,只好幫它們找個好人家送養。  等著瓜棚結實累累,卻左等右待看不出結果,一直澆水助長,卻差一點把人家淹死。

修行也急不得。  過去生中,我敗在「急」這個字裡。  急著出離,急著度生,急著發芽成果。  終於在這一世找到答案,把這一份「心急」轉化成殷切懇實,老老實實地用功,放下一切期待,一切交給佛。  再也不要用力了。  靜觀即是。

世事若飛鳥,來去皆空寂。  守隨緣之態,靜謐自在。

所以,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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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香

南方大城六月入夏。 許多原本就栽植在新住處的花、樹在一瞬間茂盛地開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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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門前的紫薇,Crepe Myrtles。 在異鄉待久了,頭腦裡的儲存能力自動分裂成兩個系統,中文版與英文版,怪的是這兩個系統中有一半以上的資訊是分開儲存的。 許多英文字或表達,我只是懂它的含意,卻不知道正確的中文表達為何。 像是門前這美麗的花樹,多年來我只知道它叫做 Crepe Myrtle,卻不知道它原來就是紫薇。 「紫薇」,多麼美的中文,柔和的色彩,淡淡的心香,如花的古典美,沒想到它是活生生的樹,每逢初夏就開滿了花朵。

crepemyrtle1   紫威

紫薇

大自然的啟發無窮無盡,小若芥子或大如須彌,都隱含著超越人類認知範圍的訊息。 以人類現前的感知能力,無法瞭解這些奧妙,除非適時關閉把頭腦,置心一處不散亂,才能粗淺一虧宇宙真相。 現代人接收太多無所謂的資訊,頭腦永遠處於太過活躍的狀態,所以執著 特別重。如果我們不學會適時地關閉頭腦,是很難進入心靈層次的。  頭腦可以找出幾百個理由來解釋一切狀況,尤其是自己所有的行為,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那麼做。  但是這是進入不了心靈的。  一但頭腦停止那些無謂的世間運作,心靈層次超越頭腦,就不需要答案了。  本來如是,何需答案?何需解釋?

看著門前的紫薇和老橡樹,默默地凝視,靜靜地念佛,奇妙的連結在無聲中靜悄悄地發生。  透過專注念佛與觀想,把散亂的心收回來,把丟失在外頭的信息與力量收回來,與萬物 (大自然) 合一。  如果思維方式是四分五裂的,那麼凡是所聽到的、看到的、經歷的,只會留下碎片般的記憶在頭腦裡不停地播放,循環不已。  這就是輪迴,無止無息。  宇宙的力量是一個整體,它必須全然地、百分之百地傳達,當它走的時候,才能百分之百地離開。  我與人的連結也是這麼產生的。  當我專注傾聽,凝視朋友的表情與他想要表達的一切,不需要費力,就瞭知所有。  此時對人的大悲心升起,瞭知一切苦 (樂也是苦 … )。

我對這個世界的事看得很淡,淡得似乎漠不關己,我表達的方式也很淡。  但是我真心相信,天底下沒有人是壞人,沒有事是壞事。  知道了就好,這是全然的瞭知,沒有疑惑,也不需要答案。

我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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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那天晚上回到家,在門口發現了驚喜的禮物。

驚喜之一: 為什麼星期天會送包裹?

gift chaoyi

驚喜之二: 有機蔬菜種子、培養土、有機肥料,這個禮物太令人感動了!

這是小昭寄來的禮物。  我和小昭是很久以前寫部落格認識的格友,意外發現我們兩人都住在舊金山灣區,於是相約在人文藝術氣息濃厚的柏克萊校區見面。  這段友誼至今已持續了八年,不因我的遷移而阻礙了我們的友誼。

我的朋友不多,平時也不樂參加聚會,舉凡小學至大學的同學會,我從來沒有出席過。  現代人因科技便利,社交活動更多更頻繁,我沒用手機,人家自然不會來找我,兩相遺忘。  但是卻很難得因文字書寫而認識小昭,而且真心地交朋友。 (我和小昭的認識經過,請看這裡。)

每年生日或聖誕節,我們總是相互問候、小禮物慶祝。  這回寄個這麼大包的禮物過來,又不是過生日,只因為我喜歡園藝,現在有院子可以栽種,真是個傻女孩,太欠罵了! 小昭心地善良,時時刻刻為身邊的人付出,是我學習的善知識之一。  尤其我這麼不善社交,行徑孤僻古怪,常常躲起來不見人影,有人願意理我,我都感激得不得了,更何況是這麼善體人意的朋友。

人與人之間的因緣如此深不可測,小小的部落格原本只是為了複習中文,寫寫修學心得和生活筆記,竟為渺小的奧斯卡小姐帶來了珍貴的友誼 (註)。  我很珍惜這份友誼,這是生命中最美麗的風景!

(註):以前有位未曾謀面的陽光男孩 Charlie,常常寄書和卡片。

喜歡音樂和學佛修行的楊,謝謝你的啟發。  你對我很重要!

今年為了種地瓜,結識了藝術家 Lu,常常為我蒐集種植資訊。

還有俠女津, 多麼義氣溫暖的女子。

還有樂得師父~ ^^

以及其他許多 … (奧斯卡小姐非常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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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之記事

w melon f  winter melon flower

冬瓜。 沒想到末春就開花了。 這是兼差 (快要改行) 當農夫的奧斯卡小姐第一次種冬瓜。 聽說冬瓜種得好的話,不但會結很多很多顆,而且可以一直生長到十一月。 曾有人在家種出五十顆冬瓜,看著滿地爬滿了冬瓜,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生手如奧斯卡小姐,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004 木槿。 這株元老級的木槿,當初種在花盆裡,安置在陽台,長得繁茂風華。 移植到土地上之後,偶有水土不服之相,卻也挺過寒冬,枝葉緩慢地伸展開來。 末春終於綻開第一朵鮮橙。

 DSC06485DSC06486rain lilies (1)rain lilies (2)

韭蘭。 英文名稱是 Rain Lilies,顧名思義,在雨後從濕土裡冒出芽來的百合花。 連續大雨過後,這個星期晴朗宜人,清秀佳人韭蘭靜悄悄地綻放。 清晨打開窗門,一抹淡雅映入眼簾,美好的驚喜。

我好久沒接巡迴演出了,對於世間的風華,我不感興趣。  目前仍然有表演行程的緣份,只是因為我對(後)現代音樂藝術有特別的專長,為此我不驕矜自滿也不刻意隱藏自貶,一切隨順自然,本來也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六月中旬的奧斯汀現代音樂節的表演行程是一月敲定的,我和 T 兩人負責三十分鐘的表演。  在準備曲子的時候發生的一段插曲,珍貴的試煉。

星期一,一位美麗的歌劇演員詢問我和 T ,是否願意與她合作音樂劇場。  我沒意見,有與沒有都好。  T 說好。 (通常被迫做決定的都是他,因為奧斯卡小姐怎樣都好,沒意見 (最好不要演 . . . )。)

星期二,T 突發其想,提議乾脆把歌劇演員納入我們的奧斯汀音樂節演出。 我覺得可行,都可以。 但是至少要問主辦單位是否能夠接受,對他們的行程是否有影響。

星期三,主辦單位回覆:「這個邀約的主角是奧斯卡小姐,我們要她和她的音樂在奧斯汀發光,所以我們尊重她的意見。  只要她願意把舞台與別人分享,我們就沒有意見。」  對音樂和戲劇有些微認識的人都知道,一個團體中只要有歌劇演員介入,她 (他) 就一躍成為主角,其他樂器自然變成配角。  T 悶悶的說:「我不知道原來妳是主角。」  我也悶著說:「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不在乎。  就來演音樂劇場吧,這個點子很棒。」  他更悶了:「我覺得我在剝奪妳的舞台。  這一切原本都是妳的,現在被我搞成這樣。」  我決定突破重圍:「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不是說了我不在乎。  一切都是為了音樂,我對出風頭沒有興趣,讓我隱藏在鋼琴身後更好。  不要囉嗦了,就這麼辦。」

星期四,主辦單位更改了新聞稿,加入了歌劇演員的名字和介紹 (儘管他們仍不可置信)。  一切底定。

星期五,我興高采烈地準備著週末的綵排。

我對世間事看得很淡,幾乎跟一般人反其道而行。  本來就是無常的,本來就是虛假的,要這些做什麼?  即使得到了世間的利益,也沒有什麼可高興的;若有一天失去了這些,也沒有什麼可傷心的。  作為修行人,就要明白這些真相。  有了,沒什麼;沒了,也沒什麼。無論何時,內心都如如不動,保持平靜。  不可靠是正常的,無常是正常的,任何事都不離自性,都是自然的。 緣來緣去,很正常。

一如過去的每一場表演,這次我也會火力全開,盡心且開心的貢獻自己,希望讓所有看到這場演出的人都得到滿足與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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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樹

那天陽光普照,好幾棵小樹苗等不及要腳踏實地住進鬆軟的土裡。 於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把樹苗都種下了!

Guava (what 5)  芭樂樹,用手臂測量了左右距離之後,種在枇杷和無花果之間。

what 1  金銀花。 兩棵,種在籬笆旁邊,讓它們長大後攀爬。

Logan   龍眼。 還沒找到地方種,先種在盆子裡,長大一點再分枝。

荔枝  荔枝。 也先種在盆子裡。

010   金桔。 初春種下,現在已經開花了。

011  美得清秀淡雅之金桔花。

012  特寫的容顏清麗一如晨露。

其他的像是桃樹、枇杷、檸檬、石榴、楊桃都在四月份種下,只等著它們平安順利長大。 種著一棵一棵的果樹 ,忽然想起「前人種樹,後人乘涼」這個老句子。 說不定我看不到這些樹長成參天大樹 (可能嗎?) 的模樣,但是以後的人看得到,也享受得到,這就是美好的。 原來造福後人的感覺如此欣喜! 凡事先想到別人,是多麼美妙的體驗!

對自我的執著越大,痛苦就會越多。  一旦放下執著,把生活的重心轉為造福他眾,不知不覺間,就會卸下原本壓得我們喘不過氣的東西,像是繁雜的人際關係、紛擾的名利追逐、糾纏不清的世間感情等等。  出世的智慧能超越自我,豁達的心量會放下榮辱。

緣來是你,緣去是空,世間多少紛擾事,浮華落盡總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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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 (5/25/2015)

昨天是非常奇怪的一天。

昨天是國定假日 Memorial Day,是美國人很大的節日,大部分人會在家大吃一頓、看球賽、搶購跳樓大拍賣的商品。

我沒有放假,照常上課到中午。 上星期我詢問過學生們是否要休假一天,怪的是他們都不要放假。

下午看陳偉殷比賽。 我很喜歡陳偉殷,低調又老實,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是他今年實在太倒楣了,已經投到五月底了,只有一勝。 看到第六局,陳偉殷退場,敗戰候選人,我就看不下去了,決定出去買菜園用的土。 怪的是,一個這麼大的店,培養土竟然賣完了! (應該是大拍賣被搶光了吧。) 只好再到別家店去碰運氣。

買完土,怪事又來了。 我跑了三家銀行,三家的提款機全都壞掉。 放棄。

到超市買櫻桃,全部賣光光, 一顆也不剩。 放棄。

到雜貨店買除草用的環保袋,也賣光光,整個架子唱空城計。 放棄。

到目前為止,天氣情朗,陽光明媚,微風徐徐,非常宜人。

回家看 NBA,身在休士頓,我卻支持勇士隊。  怪的是勇士怎麼都守不住發瘋似的那兩個火箭球員,輸了球還差點賠上最重要的射手。  比賽進行一節半的時候,螢幕上開始瘋狂置入豪雨特報,強風豪雨加上龍捲風的警告特報,然後開始下起暴風雨,一下就是一整夜,雨勢強大到觀眾只好留在球場過夜 … 。

這個暴風雨比中度颱風還恐怖,雨水像是從天上直接倒往地母似的宣洩著,外加一整夜不間斷的狂風、打雷、閃電。  屋前的街道成了湍急的小河,屋後的樹與枝幹不規則搖晃不休,一陣一陣的閃電劃破黑暗的夜空,照亮後院和屋內,我眼睜睜地看著曇花從花盆裡飛起來,連枝帶葉,優雅地,在空中轉了個美好的圓弧線,緩慢地墜在門前安全的角落。  雷聲隆隆,低沉厚重,有如馬勒的交響曲中,結合高貴的定音鼓和粗重的大鼓的力量,整夜不休。  遠處不斷傳來救護車 (或消防車) 刺耳的汽笛聲,在風雨中忽近忽遠地響著。

downtown storm

最怪的是這個暴風團不是颱風,是從內陸吹過來的。

早晨起床,往窗外看去,陽光乍現,門前的小河神奇地消失無蹤,街道清爽潔淨。  新聞上播出到處都是水災,連我住的社區外面的街道都是一片汪洋。 為什麼我們這條街的水不但消退無蹤,還乾淨得很?  我還看到鄰居海瑟小姐騎著腳踏車出去運動順便巡視。。。  更怪的是,經過一夜風雨肆虐,後院竟然完好無恙。  除了折斷幾根大樹枝,倒了兩根玉米 (扶起來固定就沒事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看了這個報導和幾張照片,以及學生告訴我的片段情節,我才知道外面洪水 (河水) 氾濫多麼嚴重,而且就發生在我的住處附近。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現在整個城市的水都退了,感恩。

這裡距離我的住處很近 . . .

水滿了:
full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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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

b1  這是以前房東辦公室前的香 (芭) 蕉樹。  這棵香蕉樹每年春天結實累累。  今年春天雨水多,應該是個好年。

walk   現在住的地方人少清靜,散步經行正好。  一步一佛號,觀想一步一蓮花。

red flowers

非常安靜的午後,陽光穿越樹稍,滋養著大地。  生活愈簡單愈清淨,平和寧靜,沒有繁雜迷惑,常自獨處念道,不樂群聚憒鬧,斷絕世事羈絆,遠離恩愛塵緣。  生命本不苦,苦的是欲望太多;紅塵本無累,累的是放不下的太多。  得失皆浮雲,世俗的需要對我反而是無關緊要。 這不代表我運氣特別好或是不知人間疾苦,我只是需要得很少。  生活的方法,應該是提醒自己能理解什麼、能包涵什麼或者能看淡什麼。

Roses

除了念佛了生死,這世上沒有任何事值得拼命去做。。。 龍樹菩薩說:「我們不斷地重逢。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  人生中有太多假的別離。  千萬生中,我不斷回來,每次回來都是不同的身份,卻是因緣牽引。  這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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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大提琴的祭禮》

th cello

大提琴的祭禮》是十七年前寫的曲子。  這首曲子原始的構思是以大提琴為主角,在舞台上喃喃訴說著這個世界的困惑、束縛、與揮之不去的夢魘。  與大提琴對話的是打擊樂組和大提琴演奏家本人。  打擊樂部分毫不客氣地破壞大提琴的夢語,提點最現實無奈的真實,有時候幾乎讓大提琴招架不住。  大提琴家本人與大提琴之間也有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結。  當時我設計了大提琴演奏家在某一片段放下琴身,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鼓棒演奏起鼓聲,末了還得帶著大提琴走到右後方舞台,一邊演奏一邊唱著「六月茉莉」的旋律。 為什麼又是「六月茉莉」,我已經忘了緣由。  當年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奧斯卡小姐,就有說不盡的悲情與熱情。

一轉眼過了十七年。  當年合作《大提琴的祭禮》的費城好友經歷了人生中所有的風風雨雨。  一首曲子的構思、合作到落幕,並沒有真正終結一切困境和娑婆之苦,只不過是一段人生境遇的終點,一個短暫的人生縮影。  這些年來,這首曲子壓在箱底,沒再演出過,也不必。  只要是在世間,好也好不到哪去,壞也壞不到哪去。  大家都在六道中輪迴,都是凡夫俗子,只要在六道中輪迴,都一樣在輪迴的牢獄裡痛苦著,被貪嗔癡等煩惱緊緊地束縛著。  對我而言,一切苦樂都是正常的,所有轉變都是自然的。

經歷浮雲蒼海的費城好友,想起了這首曲子,問了我可否讓她再演奏一遍。  這幾年的變遷,我們倆對這首牽動萬江水的作品,起了相異的投射。  當初是為了療傷,現在呢?  我想了一想,決定重新整理這首曲子,為了與費城好友的友誼,為了總結我的生命任務:我是行者,是念佛人,是佛子,我在這個世間的作品都是為了佛法,不論它是以何種形式與音聲出現。

上個月我終於動手整理《大提琴的祭禮》。  打擊樂部分,全部砍掉。  「六月茉莉」,刪除。  大提琴家不必在舞台上像得了焦慮症似的走來走去,也不必再扯著喉嚨唱歌。  所有心外求解的對話,停止,不必再絮絮叨叨。 一切內求。  大提琴家安份地把自己的獨奏演奏完全即可,真誠地看著自己,勇敢地接受一切自心「創造」的紊亂,誠實地盯住這顆心,如如不動。  只要繼續留在這世間,就沒有什麼永恆,前世今生,都只不過是你我各自的修為罷了。

不僅僅將曲子化繁為簡,讓它成為真正的獨白,我也把原版獨奏中艱澀的段落刪減或重寫。  人生夠辛苦了,不要再把曲子寫得艱深難練,襯衫牛仔褲,好好過日子就好了。  最後的斟酌是要不要引用台灣民謠。 再怎麼西化,奧斯卡小姐畢竟這一世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 … ,所以,「六月茉莉」的隱藏旋律改成了「望春風」,只是因為「望春風」的旋律明朗優雅,適合改寫為隱藏旋律。

還魂的《大提琴的祭禮》定稿,放下了一樁事。  帶著深深的祝福,殷切的願力,這是送給費城好友的禮物,也獻給許許多多在迷航中尋找方向的人們,早日遠離世事羈絆,自在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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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意妙大雲 —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梵唄

其實 … 當初我想要做的是地藏菩薩的梵唄唱誦。  終究,仍是與觀世音菩薩最有緣,從這一世來到這個世界就註定了。

這是我第二次為香光寺梵唄專輯編曲。  因緣的流轉,不論是錯失或是巧遇,都有其深意與久遠的因緣。  好友清原去年因故必須延緩「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的錄製,直到今年年初重新籌備此梵唄專輯的編錄,正巧碰上我返鄉之月。 清原一封信,我說了聲「好,等我回家後再詳談」,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但是孤僻成性之奧斯卡小姐並沒有積極與清原連繫詳談,而是躲在家裡練琴。  直到清原終於受不了我的了無音訊之奇怪行為,禮貌的來電詢問錄音日期,我才又走入文明世界,與人 (友) 互動。  難為了清原,做奧斯卡小姐的朋友真是辛苦 …

感恩香光寺住持長老與法師們的信任與抬愛,將如此重要份量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交付清原和奧斯卡小姐。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是我學佛第一部經文。  那時候年少輕狂,卻一讀就入心,發願要跟觀世音菩薩一樣慈心愛眾 — 慚愧一直沒有做到,這回賴不掉了 . . . 。    這次與香光寺再續前緣做梵唄專輯,我知道是觀世音菩薩安排囑付的,也自然而然知道要如何編寫管弦樂配置,沒有絲毫勉強作意。

選擇傳統管弦樂的聲音,是感受了觀世音菩薩在《楞嚴經》中反聞聞自性的廣大海潮音。  這次的編制是室內管弦樂:長笛、豎笛、洞簫、中國笛、印度笛、法國號、伸縮號、笙、木琴、鋼琴、打擊樂器組、豎琴、古箏、二胡、弦樂五部,以及 (清原在印度聖地錄下來的) 蟲鳴鳥叫聲。

  1. 前行
  2. 觀音自在讚
  3.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長行
  4.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偈誦
  5. 觀音流通讚
  6. 三皈依

樂思是以交響詩的構想出發,前奏以弦樂五部為主,唱出主題。  主題旋律溫柔慈婉,像是寧靜的清晨,柔和的陽光緩緩升起,觀音菩薩慈容逐漸顯現。 之後所有的樂思都是以此主題為發展,「觀音自在讚」仍是以弦樂開啟,加上蟲鳴鳥聲、豎琴與印度笛,描繪出觀世音菩薩的慈愛溫柔。  原本的構思是前奏與「觀音自在讚」連成一氣,正好可以顯示出曲式的結構。  但是法師們決定把前奏自成一首「前行」,我也隨緣順其自然了。

接著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長行」和「偈誦」,樂器編制逐漸開展繁複,我試著讓每個樂器展現它的音色與獨特性,跟隨每一句經文,傳唱永恆的時空。  豎琴在「長行」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相續不間斷的旋律彷若潺潺流水,象徵著時空不停地流轉著,而觀世音菩薩在亙古流轉中隨處現身、救苦尋聲,無有疲厭。 「偈誦」裡的弦樂重複著「前行」的主題樂思,與銅管、木管一同歡唱,逐漸將曲子引領至壯麗廣闊的虛空,之後回歸簡樸輕安。  為了表達輕安閒適的氛圍,我嘗試了巴西爵士的風格。  (註:過去這三年,奧斯卡小姐與幾個爵士音樂家成為莫逆之交,甚至為了一場詩歌藝術節的表演,苦K了十首巴西爵士曲子。  這下子倒成為編曲的養分,著實意外。)

「觀音流通讚」和「三皈依」為整部經文寫下尾聲,豎琴在「觀音流通讚」裡再度殷殷吟唱,觀世音菩薩為度沉迷眾生,累世累劫不止息。 「三皈依」裡的長笛和和豎笛聲聲訴說佛法僧的珍貴。

在錄這張專輯之前,我正為 XWave Festival 苦思著樂曲結構、音聲與視覺空間感的關連性,要如何將物理的空間感以精神層面的音聲表達出來?  這個抽象的概念,意外地在錄製「長行」和「偈誦」的時候解開。  其實是在「長行」結束,正當進入「偈誦」的那一刻,弦樂撥弦聲揚起,我的腦中轟然一響,通了!  只要抓住聲音的延展性,將它懸在寂靜中,啟動發展原本的音響 (殘響),自然畫出空間感!  聽起來很抽象. . . 。  用念頭來解釋吧。  就像我們念佛,粗淺的先在止靜的五分鐘抓住幾個明顯的妄念,進而在上一句「阿彌陀佛」和下一句「阿彌陀佛」當中那短短的一個呼吸中抓住念頭 (聲音的延展性),再進而在「阿」、「彌」、「陀」「佛」每一音聲當中抓住念頭  (聲音的延展性),迅雷不及掩耳地放下它 (寂靜),繼續念著佛 (啟動發展原本的音響),不間斷 (畫出空間感)。  整個過程連續下來,念佛必成片。  以音樂 (世間法) 來看,音聲與空間就交織成形了。  這個抽象的概念也讓我體會了無明的力量如此強大,它不僅在這輩子欺騙了我們,而是生生世世都欺騙了我們。 讓我們流轉輪迴、不得安生。 (太抽象了,不重要。  還是專注念佛吧!)

真觀清淨觀,廣大智慧觀。

悲觀及慈觀,常願常瞻仰。

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闇。

能伏災風火,普明照世間。

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雲。


每當我念著偈誦中的「念彼觀音力」,總是感動不已,潸然淚下。  仰仗著觀世音菩薩的慈願,始能在菩提道上順利無障礙,怎能不回向感恩呢?

念彼觀音力,眾惡悉退散,念彼觀音力,發願濟世人;念彼觀音力,勇猛轉法輪;念彼觀音力,欣欣往淨土。

不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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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的初陽

Van Gogh River
梵谷,「魯賓的景色」 (La Roubine du Roi), 1888。

「河上的初陽」(Sunrise on the River) 是奧斯卡小姐去年十一月完成的室內樂曲,樂器編制為長笛、鋼琴、以及打擊樂。 這首曲子描繪的是梵谷的1888 的畫作「魯賓的景色」 (La Roubine du Roi)。

紐約鋼琴家 Joanne Chang兩年前即下了訂單 (委託作曲),希望我能為她的室內樂團寫首曲子。 這兩年來我接其他訂單 (演出其他作曲家作品、錄音、委託作曲) 忙得不可開交,一直沒能把這首曲子寫完。 一直到去年秋天,我翻閱著梵谷的畫冊,再度看到這幅優雅美麗的畫作,忽然間把這幅畫與悠揚的長笛、個性的打擊樂和戲劇張力獨特的鋼琴音色連結起來了。 當我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在河邊浣衣的女孩和金黃的日出,腦海中響起的竟然是「六月茉莉」。

梵谷的每一幅畫都是深入民間的,尋常百姓的生活、村落的顏色、大自然的訊息,在他的眼裡是最自然與最自由的素材,在他的心靈裡是唾手可得的恩賜,藉由他的手與巧思,成為一幅又一幅美麗的詩篇。 這一幅「魯賓的景色」 (La Roubine du Roi) 多麼貼切地描繪出平民百姓的心。 日出未出之時,女孩兒們已經辛勤地在河邊洗衣,或許彼此聊著當天要完成的工作、對未來的期盼,也或許沉默地浣著衣杉,望著日出帶來希望。 小河沉默地穿越村莊,安靜地唱著時間的流逝,時而激起的漣漪依稀帶走淺淺的悲傷,遠方的教堂響起晨鐘,新的一天即將揭開序幕,黃澄澄的初陽在小河的盡頭緩緩升起。

這些景物、顏色與氛圍,我如此熟悉。 但是「六月茉莉」的旋律從何而來? 應是浣衣女孩的純淨,在清晨悠然唱起的高亢旋律。 我把「六月茉莉」的旋律暗暗地藏在曲子裡,幽微得近乎沉默,在現代色彩的渲染下失聲。

我在歐洲待過,當時的住處是靠近學校的市區,每天映入眼簾的是繁華的街道和貴族式的建築物。 那時心裡總是有種莫名的遺憾,飄洋過海的尋覓,竟是人事全非。 直到看到了梵谷的畫,原來是不同的時空啊!


Sally Shorrock, flute
Joanne Chang, piano
Andrea Pryor de Manrique, percussion
St. Joseph’s College Council for the Arts
March 19, 2015

這首曲子的首演在紐約長島。 三位音樂家們盡了力安排音樂會的時間和場地,但是我仍然分不開身出席首演。 錯過了與音樂家交流溝通與綵排,的確很遺憾。 感謝三位音樂家的演出,鋼琴家Joanne 的音色很美,樂句流暢,也很有古典氣質; 長笛家 Sally 在獨奏樂段呈現的蒼涼令人感動;打擊樂家 Andrea 為氛圍低迷的曲子注入活力。 看著三位女孩們,我不禁想著畫中優雅的浣衣女。 謝謝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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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YE Music/ XWave Festival

aaron duo

這不是前衛藝術作品,而是視覺藝術家/作曲家/中提琴家 Aaron Bielish 的新曲子EYE Music 系列之三「為鋼琴與另一個樂器的二重奏」。 去年年底,作曲家找我商量在 XWave Festival (註) 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說是我可以自己選擇另一個樂器和演奏家來呈現這首二重奏。 我很懶,懶得想,懶得跟不熟悉的音樂家磨合,所以當然選了最佳拍檔 T,綵排兩次就可以上場。

說是懶散,其實是為了音樂 … 。 這份譜子太特別,完全是以視覺和直覺帶出音聲的詮釋,既是自由即興也是嚴謹學院派,兩個演奏者的音樂構思、音聲結構詮釋、美學概念必不能相距太遠。 並且,詮釋這類型的曲子,深度溝通是免不了的,默契也是不可或缺的元素。 為了對作曲家負責,稱職詮釋這首曲子,我需要一個懂我的人。 他得熟悉我的作曲和演奏習慣、素材選擇、樂思發展方向、以及一些「奧斯卡式」的細節;當然我也得瞭解對方所有習性。 這一考量,人選就呼之欲出了。

hj an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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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 B Solo piano 1

這是另一首曲子 EYE Music 系列之四「鋼琴獨奏」第一樂章,這首曲子有兩個樂章,都在XWave Festival 演出了。  既然是獨奏,除了和作曲家商量詮釋方式之外,我自己一人搞定就行了。  看似獨角戲,卻是演奏者與作曲家的對話。  在綵排的時候,作曲家其實陳述了清楚的指示與音樂走向,Aaron Bielish 真是個有趣的音樂家,他不斷要求我在音樂中表達出抽象的視覺面向和音響面向,傳達出「立體的」音響,甚至是三元或四元面向的立體感。  這可真是把我給想破頭了。  最後竟然是在台灣錄「普門品」的時候, 忽然腦中一陣轟然,整個立體感迸然躍起,通了! (容後寫「普門品」錄音過程再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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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與電腦音樂作曲家 Daniel Adam Day (舞台上) 和 Brian Crabtree (不在影片內,他在角落操作電腦錄音器和整合) 的合作。  他們在演出前三十分鐘才告訴我,他們需要我的聲音 (人聲和鋼琴聲) 來完成這個作品。  他們給我的指示是:

  1. 隨機朗誦單詞,最多不能超過兩個字。 (Brian Crabtree 會一邊錄一邊用我聽不懂的儀器重整後播放出來)
  2. 鋼琴部分極簡,音量要弱,不能有樂句,但是要配合整體的意境。

丟下這兩個指示,他們就一頭栽進電腦世界,說一大堆我聽不懂的科技用語。  意思就是其他的交給我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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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 and william (與 William Walker Conlin)

雖然我不懂電腦音樂,也聽不太懂他們興致高昂所談論的一切電腦科技的功能。 但是在這四天的XWave Festival講座和音樂會,我確實學了許多有趣的功課,開了眼界和耳界,打開了對音聲藝術更多認識的一扇大門。  末了我還是跟這些優秀的電腦音樂家/作曲家們一起演出電腦音樂。  其中有一首我還得一邊彈琴一邊操作電子儀器,真好玩 (雖然我還是滿頭霧水)。  只是嘗個新鮮,電腦音樂不是我的專長,還是讓專業的人去發展,我做自己的事,好好練琴跟他們合作就好了。

(註): XWave Festival 是今年休士頓大學 (University of Houston) 的美術系視覺與音響研究中心在四月中旬主辦的活動 (很奇怪不是音樂系~),以電腦音樂和實驗音樂為主題,連續四天的講座與音樂會,邀請當地和外州的電腦藝術音樂家共同研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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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位旋 (Isospin)

「同位旋 (Isospin)是薩克斯風演奏家/作曲家賽斯 (Seth Paynter) 去年夏天完成的作品。  這首為次中音薩克斯風和鋼琴而寫的曲子,包含六個樂章,每個樂章都有個獨特的標題,例如:第一樂章Rho 1,第二樂章Pion 1,第三樂章Rho 2 等等。

這首曲子當初是為奧斯卡小姐和作曲家賽斯本人而寫,為了表達他對鋼琴的愛慕,以及一圓他的薩克斯風與鋼琴表演二重奏的夢想。  我對賽斯的音樂才情很是欣賞,他的演奏行雲流水,樂器與人合而為一,我從來沒有看過人間有這麼自然不做作到了極致的演奏家。  去年,當他告訴我,他要為我與他的薩克斯風作曲,我著實謙卑地覺得榮幸與驚喜,竟然可以跟心中的偶像一起做音樂。   但是,當我興高采烈拿到已完成的曲子的時候,看到標題竟是我的本名 ,真是欲語還休,欲哭無淚。  有必要這麼戲劇化嗎?  又,當我懷著全力以赴為偶像詮釋作品的決心,開始練習曲子的時候,再度欲語還休,欲哭無淚。  曲子好難啊!  音符本身的難度可以克服,最困難的是樂曲結構和內容的理解與詮釋。

賽斯的對這首曲子構想是錄音發行,不需要另找場地公開演出。  後來作曲家協會決定把它納入今年的春季音樂會的節目中,我們也順其自然,樂觀其成。  一月我們進錄音室把曲子錄完,三月我們再聚在一起練習,月底表演結束,這個曲子正式落幕。

練習、綵排都不是大事,但是這個標題總是個彆扭的事。  以我的名字當做標題,實在很怪異,我彈完整個曲子,也不覺得名字和音樂有什麼關連,除非賽斯從頭到尾認定奧斯卡小姐本人跟他的曲子一樣古怪。  他想了很久,把標題改為「同位旋 (Isospin)」,附加每個樂章的小標題 (Rho, Pion …),全都是量子力學的名詞,比我的名字更令人費解。  我搜尋了一些解釋「同位旋」的文章,怎麼也讀不出個所以然,愈讀愈是一頭霧水,徒然添亂,索性忘掉標題,以音樂本身詮釋音樂。

在這裡分享第三樂章的片段:

對我們兩個人而言,這首曲子是體力與意志力的挑戰。  鋼琴部分有許多類似日本宮廷雅樂Gagaku 的意境,也有爵士的影響 (賽斯原是爵士演奏家),以及熱烈的工業革命蒸汽機的噪音音樂,從緩慢優雅到熱情烈火,從清純秀逸到光彩奪目,一整個的變態,彈得真是過癮極了。  薩克斯風部分相當炫技,賽斯的拿手絕活都使出來炫耀:連綿不絕、氣弱游絲的長音,實音與泛音連續互換,燦爛的花腔與喋喋不休的爵士風格,同樣變態。

彈完這一首「號稱為奧斯卡小姐與賽斯量身訂作」的曲子,我覺得今年到此為止,可以休息了 (?)。  有著驚人才華的賽斯,承載著上天的恩賜,以音樂來實踐人生。  能夠認識這麼獨特的音樂家,有幸成為他的音樂夥伴,我真的好幸運,衷心珍惜這份奇緣。

Isospin by Seth Paynter: https://sethpaynter.bandcamp.com/album/isos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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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心得

morning 1

一個人處於在忙碌的頂端,很容易失去心靈的覺性力量,忘失了覺察力與專注力。  在覺性力量低迷之時,面對人事,容易迷失在境緣當中,失去清淨心;面對自身的修練,易起怠惰之心。 這是我一直引以為誡的。

我常常在很忙的時候 (這麼說並不精準,因為我打從心底不認為自己很忙,只是在做事而已),迴光反照,觀察自己的念頭,起而念佛。

不論處於繁華之中或歸隱,人生的境緣繁瑣複雜,綿綿密密。  那是因為人的心念過於繁雜,引來一切自以為真實發生的人生情境。  「一切法從心想生」,華嚴經中最震動法界的事實真相如是說。  乘著念佛之力,我已經深信因果與一切現世因緣的意義了。

就從修‧藍博士說的:「一切境緣都是自己變現出來,自己要負百分之百責任」開始修起。  這就是「一切法從心想生」,所有發生在我們面前的人事,都是我們自身想出來、變現出來的,與我們宿世積累,大有關連。 解鈴還需繫鈴人,自己造業自己承擔,不用責怪他人。  修‧藍博士的方法直截簡要,當下承當,只靠誠心四句話解決一切問題:『對不起』,『請原諒我』,『謝謝你』,『我愛你』。  念佛人只有一句佛號,當下回到自性,清除自己與眾生的負面能量。

如果我們覺得怎麼身邊盡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製造一堆問題煩惱,自己氣得七竅生煙,那是我們自己內在有問題,才會碰到這麼多有問題的人。  是自己的內在有負面的信息,不斷重播,才會吸引這些人事出現在我們生活當中。 他們只是一個緣,幫助我看到自己的內在有多少負面訊息需要清除。

「切記,要觀察他人,尤其是坐在你對面的那位 (奧斯卡注:在某的當下最近於你身邊的那一個人) … 你在那個人身上看到的優點,其實你自己也有,只是還未能如願發揮出來。  那個人的行動、表情和舉止,凡是你不喜歡的,都是你自己有待改進的缺點,這就表示,在某種層次上,你自己也有相同的優點和缺點。 … 一個人若要真正改變自己,就必須依賴自己的力量,而每個人都有能力依自己所願,改善自己個性上的任何缺點。  你能改進的和加強的,簡直無窮無盡, … 你若想真正影響別人,就必須以身作則。」 (〈曠野的聲音〉, 148 頁)

我期許自己,每天的所做所為,都願眾生得到利益。  賴皮太久了,差點忘失了來到人世的任務 … 還在指責別人的缺點,實在很愧疚啊。 寫在這裡,是為了再度提醒自己,要『「臣服」於自己對宇宙的承諾,勇敢承擔自己曾經發過的願。 這次,不能再賴皮了。』 (萬佛城之行雜記三)

閱讀之一:

書名:訪談 修‧藍博士  反思信願行

作者:何美慧老師

出版:淨宗學會 免費結緣

閱讀之二:

書名: 曠野的聲音

作者:瑪洛‧摩根

譯者:李永平

出版:智庫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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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人書 ﹝六﹞ — 君子之交

謝謝你。 要向一個人坦誠你心深處的不安,承認自己的怯懦,即便是對自己最親近信任的朋友,都是不容易的。 謝謝你的勇敢與信任。

即使你有所不安與害怕,你還是不改初衷,決然要將自己的一部分奉獻你的生死兄弟。 以目前的醫學技術,它只能讓人延長十五年的壽命,但是你說,至少他可以看著他的孩子長大。 十五年,或許夠了。

我並不願意你這麼做,因為不管是誰,不管再怎麼勇敢,都承擔不起種種風險。 你心意已決,除了醫師之外,沒有人能夠阻止你。 我無法阻止你,也不願阻礙你的善念,只能希望你們少受點痛苦。 輪迴是如此充滿缺憾,煩惱無盡的糾纏。

你的示現,讓我思惟好久好久。 今生今世,能夠成為你信任的朋友,我多麼幸運、感激,不僅僅是你的友誼,而是你所示現的良善。

你對朋友的義氣,不是淺薄的支持鼓勵,而是無私無怨的給予。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對人的給予,就像水一樣純淨無垢,安靜低調,不打擾。 但是我知道你在那裡,守護著,一直。 當朋友有難,你是第一個奮不顧身出手相助的勇士,就像你將捨身救他一樣。

你不在人前人後兩舌。 朋友之間從未曾有秘密,但是你也謹守著保護朋友隱私的戒律,從不將別人的私領域當成與他人茶餘飯後討論閒談的話題。

你直心誠實,不虛與委蛇,但是也不傷害人。 人們自有各自的生命軌跡,每個人有不同的背景與價值觀,我們只能要求自己,沒有資格評斷別人。

感恩你的種種美好與優點,感恩你的友誼與溫暖。 你是個了不起的人,你的外相與心念,影響著你身邊所有人事物。 你會擁有一切良善的祝福與保護,深信。 身為朋友,我瞭知你的決心,所以我不阻擋你。 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在這裡備戰支援。

君子之交,平淡如水,輕如朝露,卻深刻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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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人書 〈五〉

終於,看完了「妹妹」。 懂了你所說的無奈與無能為力。

人在做決定的當下,很難全面想到可能發生的後續。 就像戴耀起那麼瀟灑又痛苦的把手機扔進垃圾箱,卻沒想到轉機就在那個當下發生。 這一錯過,又是另一個人世流轉。 當然,就算沒有錯過,生命是否走向康莊大道也無從得知。

這就是我們生在娑婆世界的悲哀,我們因愛而來,也因愛而深陷於這個時空,生生世世輪迴,不得超越。 四十二章經言: 「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如果有一天我們不愛了,放下了,痛苦就減少了,也就朝著解脫之路邁進一步。

我們目前都做不到。 不僅僅是因為困難,而是怠惰。 我們的心放逸成性,失去智慧的觀照。 我們害怕失去,恐懼未來,深怕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於是我們陷入執著而不自知。 一但有所執,就真正失去了。

我們都在學習真正的愛。 它沒有華麗動人的言辭,也無需向對方細細解釋,它是一份深沉的理解、看透、不求回報的給予。 愛一個人是使對方完整,而不是硬把自己塞進去。 所以,該放手的時候,一定要瀟灑;該離開的時候,一定要轉身。 在這個講求掠奪的世界,真愛顯得多麼虛幻與格格不入,但卻是唯一能夠讓彼此重生,並擁有給予能力的方式。 不要怕。 在真愛的境界裡,沒有恐懼不安,只有諒解、慈悲、寂靜、祝福。

我懂你的猶疑,也支持你的決定。 這個決定對你並不容易,你選擇了一條崎嶇的路。 如果這條路能幫助你更慈忍、更深慧、而走向清明,那麼一切破繭而出的痛苦都值得。 我全心期望每件事都能走向溫良美好的結局。

你要記得,我在這裡,不管多麼沉重,我都會撐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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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 ‧ 祈願

去年,身心俱疲。 今年二月中旬,低調回家。

由於在美演出行程滿檔,我延至二月中旬過後才啟程回台,因此錯過 (婉拒) 了為香光寺再度編寫佛曲的合作機會。  但是,因緣如此巧妙不可思議,一段細微的陰錯陽差,是另一段殊勝因緣的開啟。  敬仰已久的索南諾布仁波切正巧抵達台灣,心靈道友清原靈光一閃,邀我一起為仁波切的唱頌譜曲,廣傳法音。

整張專輯的構思以趨近現代音樂 (contemporary classical) 的實驗風格為主,打破台灣聽眾對佛曲的刻板印象。  我一直覺得現代音樂中所涵括的音響無窮無盡,其中包含了對宇宙和諧的深刻理解,若是善用這個音響與內涵,必能為人們的聽覺習慣帶來啟發。  感謝製作人清原與索南諾布仁波切的寬容大度,讓奧斯卡小姐放手實驗。

不同於四年前「三時映月」所呈現的豐盈管弦樂與法師們莊嚴海潮音,「和平‧祈願」的音樂線條單純,孤獨卻深心、悲願、承擔。  索南諾布仁波切的唱頌攝心慈悲,一句句囑付著眾生精勤修行,一聲聲為眾生祈求諸佛護法的加持。  這次使用的配器以小型室內樂或獨奏為主,輔以電腦音樂的效果。  我並不擅長電腦音樂,但是這次的實驗讓奧斯卡小姐玩得很開心,頗有心得。  配器的選擇以低音大提琴、鋼琴、和打擊樂為首要,其他樂器只是點綴。  雖然配器並不複雜,卻讓奧斯卡反覆思量了好久。  由於每一個樂器和聲音都是那麼獨特,它必須要發揮最大的功能,傳唱出慈悲的法音,賦予每個心咒珍貴的意義。  低音大提琴是個特別的樂器,它巨大的身型中兼含深沉與高亢的能量,就像是深山月色中安靜專注的僧侶,也可以是市井鬧市中入世歡喜的濟公羅漢。  奧斯卡淺薄的知見,以低音大提琴來襯托仁波切的法音,應是相輔相成。

專輯包括了八首珍貴的祈請文和心咒,從金剛密乘最基本的蓮師心咒 (「蓮花生大士遙喚上師」) 到祈求大護法「財寶多聞天王」、「祈請法主葛陀傳承寶悲心加持大伏藏」、「貝瑪拉米扎發願文」,以及大家比較熟悉的無量壽佛、不動佛、藥師佛、觀世音菩薩祈請文。

錄音的過程中,我按照慣例一切隨順,讓法作主,帶領音樂到應該要呈現的當下。  我感受到了佛菩薩強大的加持力,柔軟溫暖的氣流在我身邊流轉著,一道道雪白溫和的光芒從我的身體裡散發出來,對佛法的修持信心更加深信不疑。 和清原一起聆聽的那一刻,我莫名地感動,能為佛法做一點貢獻,多麼幸運。  能夠親聞仁波切鼓勵念佛求生淨土,多麼法喜。

以此回向一切有情,供養淨土。

延伸閱讀:三時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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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流雲

與好友的對話,一句一句探索著生命的意義與開悟之道,一呼一吸之間,挖掘著內心最誠實的真心。

修行人

友:你想要什麼?

O:什麼都不想要。 我要的,這個世間沒有。

友:感情呢? 像我很確定我要什麼,非常確定。你呢?

O:不需要。 我不像你那麼確定自己對感情的態度,但是我知道我不需要它。這不代表我是一顆沒感覺的石頭,我不需要它,因為它對覺悟一點幫助也沒有。

友:你想要弄清楚嗎?

O:不想。  其實我已經清楚了。 你知道我念佛,一句佛號,一切具足,不需要想太多。

友:你為什麼吃素?

O:為了尊重一切有感覺的眾生。

友:你學佛的目的是?

O:解脫。

友:不是為了快樂與平靜?

O:是為了解脫。  學佛不是追求單純的幸福快樂,也不是世界和平,那是附加的價值。  學佛是為了真正的覺悟及解脫。  那是全然的自由。

友:你不自由嗎?

O: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真正自由的。  我可能比你或其他人自由一點,因為我不活在人們的價值觀裡。

友:我沒看過你生氣。

O:你運氣好。 你認識的是進化過的奧斯卡小姐。  眾生百態有時候會讓我難過,但是我會調整心態,想的是要如何減輕大家的痛苦。

友:我們分享生命中一切悲憂喜苦,我自信我懂你,你並不如外表看來這麼簡單。

O:比你簡單。  你要的很少,但是你知道你要。  我不知道這個世間到底有什麼好,到底有什麼可以要的。  所以我選擇對事情看得淡,比較不痛苦。

友:就算別人不理解你也無所謂?

O:我們不需要渴望別人的理解與認同,別人也沒有這個義務。 很多人事,是我們必須路過的驛站,它只是過程。 人生很複雜,你會嘗盡人生百態、人情冷暖、愛恨成敗、聚散糾纏,你以為的當下是真實的,卻只是過眼雲煙,抓不住的。但是這些經歷,都是通往覺悟的必經之路。

友:面對死亡,你也是這樣嗎?

O:怎樣?

友:親人的生命,在你的面前一點一滴流逝,我看不下去。  那已經不是他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還在那裡。

O:你為什麼認定那已經不是他?

友:那不是我印象中的他。 我懂你說的,那只是我自己的想像。

O:你要他走嗎?

友:我想我沒有權利 …

O:你沒有權利叫他走,即便親如父子,你也不能強迫他離開。

友:不能勇敢一點嗎?

O:你覺得那叫做勇敢嗎?

友:難道人不能堅強面對死亡嗎?

O:那不是勇敢,那只是容許你自己逃避該學習的功課。  如果發生在你身上?

友:我不要那樣活著。

O:我也不要。 誰要?

友:那麼?

O:面對自己的死亡不算什麼,面對至親的死亡,看著他在你的面前,逐漸失去生命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功課。 當你有能力面對死亡,看著它,不迴避,你才能成為真正強壯的人。

友:你做得到嗎?

O: 我會去做。

友:你對你的人生有困惑嗎?

O:以前有,現在沒有。 我知道要往那條路走。也許這不是所有人都認同的「真理」,但是它是我的歸依處,我很清楚那是我要走的路。  沒有困惑的人生很讚,很開心。

友:你知道我要什麼?

O: 我知道。

友:所以你知道我仍然有困惑,我得不斷地去嘗試、不斷地想個沒完。 身為親近的朋友,你想過要阻止我去做那些嘗試嗎? 說不定你覺得那些都是蠢事。

O :我沒有資格阻止你做任何事。  我們是互相支持的朋友,我支持你想要自己找答案的勇氣,我也相信你的智慧。  每個個體來到這個世界都有不同的功課,你是為了實踐自己,而我是為了忘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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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 天堂

五月中旬,休士頓交響樂團演了馬勒第八號「千人」。仰慕馬勒,甚至還覺得自己長得像馬勒的奧斯卡小姐,當然又興致高昂地前去聆賞。

第八號交響曲比起第二號「復活」更為龐大,動用了八位獨唱 (七位在舞台上,一位在觀眾席),兩個大型合唱團,一個兒童合唱團,以及編制龐大的交響樂團 (含管風琴,以及在觀眾席中演出的銅管)。此曲於1906 年完成初稿,1910年由馬勒指揮,在德國慕尼黑首演。合唱和獨唱部分貫穿全曲,演出陣容龐大 (比我最喜歡的第二號「復活」還要大上一倍),因此演出的機會少之又少。

依照馬勒自己的說法,他要創造「宇宙的聲音」:「這是我過去作品中最龐大的樂曲,無論內容或形式都非常獨特,無法用言語形容,你可以想像大宇宙開始發出聲音的樣子,那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太陽運轉的聲音….相對於此曲而言,我過去的所有交響曲都只是序曲而已,我過去的作品都是以主觀的悲劇處理,但此首交響曲卻是歌頌出偉大的榮耀與歡喜。」

馬勒在此曲不以傳統的樂章 (movement) 分段,而以 Part (「部」) 分成兩大部,彷若長篇小說的第一部與第二部。  全曲長達 80 分鐘,無中場休息。  第一部澎湃燦爛,緣於九世紀的教會聖詩Veni vreator sprirtus (Come, Creator Spirit)。  馬勒對上帝的信心與敬仰一覽無遺。  雖然奧斯卡小姐是馬勒的景仰者,絕對不會變心,但是這個部分太光輝燦爛了,幾乎是快樂過頭了,我一下子適應不來。  它一點兒也不像平時蹙眉深思憂鬱馬勒,難怪十幾年來我只細聽這首交響曲一兩次就停止探索。  這次在休士頓交響樂團聆聽,我的座位正好在管鐘和豎琴的面前,如此近距離聽到管鐘的悠揚,真好聽!  第二部緣於哥德「浮士德」的最後一幕,探討人性善惡與馬勒最擅長的死亡。  人的習性實在難改,我就是偏愛第二部的死亡對話。  馬勒的音樂無法脫離探索「死亡」與生命,那是人類最切身的課題,而他終其一生都在其中掙扎著,虔誠地凝視著不只是死亡的意義,也挖掘著他心中潛意識想要完成的生命真理。  雖然這前後兩部的內容好像並不相干,卻巧妙地結合在一起,以愛之名,以信仰之實。

從第二號「復活」到第八號「千人」,馬勒在「浮士德之死」展現了異於他一貫的悲劇美感。  它美得無懈可擊,從和聲、旋律聲部的移動、人聲的極致展現、隱藏在觀眾席的銅管與女高音完美與管弦樂團的對話、到整個第二部樂思的完整性,完美至極,宛若天堂之音。  奧斯卡小姐的恩師名言:「馬勒第二號是人間,伸手可及;第八號是天堂,遙不可及。」  馬勒自己也說:第八號是第二號「復活」的肯定與再昇華。

很多人在馬勒的音樂裡找尋生命的意義,從第一號交響曲,直至未完成的第十號,加上「大地之歌」以及藝術歌曲,無一不在探討死亡與人生之苦,追尋解脫與永恆。  馬勒自己也在探索著。  但是直到第八號,他還沒找到解脫之道,一生中總是遺憾。  誰不是如此呢?

我偏好第二號「復活」,即使它不如第八號完美,但是它接近於純然安住在本知本覺中的狀態,不過度渲染,也沒有過多的期待。  這份純粹,展開來即是朗朗虛空,指向解脫的道路。

  “The vibrations on the air are the breath of God speaking to man’s soul. Music is the language of God. We musicians are as close to God as man can be. We hear his voice, we read his lips, we give birth to the children of God, who sing his praise. That’s what musicians are."

 (L. v. Beetho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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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

rose

A 是奧斯卡小姐十幾年前在紐約認識的好朋友。我們是同班同學,師事同一位作曲教授,在音樂中相伴成長。

當時的 A已經是頗為知名的爵士音樂家,初來乍到的奧斯卡小姐有眼不識泰山,把他當做 LKK 同學沒大沒小。他邀請我去聽他的現代爵士表演,那是我從未體驗過的心靈撞擊,聽覺的啟發。 入夜後的紐約下城有著說不出的蒼茫,昏暗的路燈,看不見天空,夜涼如水,獨行。

我常常覺得紐約人是表裡不一的,如同這個城市一般,天堂與地獄同時存在,複雜與單一從不相互排斥。 A雖然是個爵士音樂家,對音樂的敏銳和熱情、對人世歷練的老成、以及音樂家特有的瘋狂與氣質,他全都具備;但是他卻不喝酒、不抽煙、不玩愛情遊戲。一切爵士音樂家典型的亂七八糟習慣,全都沾不上他的身。不同於他的爵士夥伴們,他整個人有如小男孩般乾淨純真。反倒是我 (當時) 比較像他那些朋友,老靈魂內心黑暗、敏感尖銳、憤世嫉俗。當時,A 的出現,在深深絕望的老靈魂奧斯卡小姐的心中,投射了一道燦爛溫柔的陽光。那笑容、那溫度、那捨我其誰的單純與柔軟,在我這獨行俠的獨行路上,注入一道翠綠與橙黃的光芒,像一抹微紅的鬱金香,一舞春風。

上週末的紐約行,我看著筆記簿上那熟悉的電話號碼,遲疑著該不該一早擾他清夢。讀著那十個數字,一遍又一遍,我覺察到我臉上的笑意,於是,撥了那十位數字。好熟悉的低沉聲音和濃厚的紐約腔,從話筒裡傳到我的耳膜,我們倆同時大笑。我們一起去聽現代歌劇首演 (奧斯卡小姐此行之因),在一座老咖啡館細訴這幾年的滄海桑田。說不完的話,笑不盡的人生,唱不倦的音樂話題,永不止息的關懷,以及好朋友之間才有的深刻慰藉。這幾年來,我們多麼想念彼此,多麼懷念那段純粹的陪伴。

這次,我們微笑著道別、約定,下一次見面,絕對不能再相隔十年。

返回休士頓之前,我在紐約 MoMA,梵谷的「星夜」面前,一如從前,我常常坐在那個展示廳裡,凝視著「星夜」,捨不得離開。 當年在「星夜」面前,是A 的無言陪伴,不打擾,沉默而堅定。 物換星移 …

他是春風。即使多年之後,他仍在我的心中吹起陣陣溫暖。即使世事轉變,他依舊是那一只飛舞的精靈,美好的春風。我的心中,永遠有個特別的角落,純白、輕盈,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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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白

my orange roses

忝為行者,奧斯卡小姐 (原本) 的脾氣並不太溫和,耐心也有限。這十幾年來潛心修練,稍微修改了直來直往的個性,每天都當做是在考試,人對我的考試,事對我的考試,一切境界對我的考試,看我能不能通過。坦白說,有時候我是被當掉重修的。

龍欽巴尊者有一句很有名的話:一直到你能夠完完全全除掉自己自私的那一天,這之前你所謂幫助別人,只不過是演一場戲給別人看罷了。這句話,奧斯卡小姐時時拿出來問自己,檢點自己,仍是凡夫,一切皆是一場戲,勿需掛心。

當初同意「涉險」重出江湖,美其名為摯友兩肋插刀、義氣相挺,骨子裡是要測試自己的能耐。我給自己八年的時間,在五濁紅塵裡磨練,測試期一結束,立刻隱退,不戀棧。 名聲再大,地位再高,也無法解決心靈上的問題。 只有斷除對世間名聞利養的追求,實實在在地修行,才能解脫。

我的直覺很靈敏,對人事的觀察很少失手。一個人到底真不真誠,心裡轉幾個彎想要得到什麼,甚至行為舉止有何目的,我心裡是知道的。我只是不和人勾心鬥角,人事上不糾纏,躲著敬而遠之。我覺知事件的發生,但不容易被滲透。 不過奧斯卡是個道地的俗辣,敢愛不敢恨,很有精力去愛人,不管對方如何傷我的心,我還是繼續愛。我不知道怎麼去恨人,也不會記仇,自己自認倒楣就算了。

每個人在世間做任何事,各有各的因緣、想法,所做的一切只是痛苦的延續,而無法更趨近解脫,業力現前的時候只能跟著業力走,身不由己。 在證悟之前,所有行為皆是徒勞的。 覺知者無苛察之心,不要要求別人,常常思惟龍欽巴尊者那句話,管好自己的心。其他的,都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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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人書 〈四〉

spring garden

行者的人生並非從此沒有問題。關鍵的差別在於,當問題起現行的時候,如何面對它。面對的態度不同,結果便截然不同。吃虧是外在的,平靜是內心的事。內心的事,永遠比外在的事珍貴。

起初,我有一點點難過。過去這八個月以來,你的行為與態度,以及你引起的紛端,我不訝異,但是有一些難過。

如果你想要傷害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並不容易受傷。並非我特別強悍或蠻不在乎,而是我瞭解,世間唯有一件事能傷害我們,那就是我們自己的惡業。所謂「如是因,如是果」,全是自己的造作,與別人無關。

雖然我知道你的意圖,但是我不會告訴你該怎麼做才是適當的。因為,我好怕好怕跟你結下惡緣。奧斯卡小姐不怨天尤人,只是反省自己,很俗辣的在這裡寫幾個字。不管你怎麼興風作浪,如何試圖激怒我,我都置之不理,而且繼續愛你。愛人是我最不欠缺的能力。我不怕任何困難與試煉,佛法在心中,一切具足。

「是非以不辯為解脫」。我選擇不辯解,因為我不要掉入辯證與是非的陷阱之中,另外,我也有責任保護其他人不受傷害。天底下沒有真正的誤會,朋友不需要無謂的解釋,若不是朋友,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你可以有你的意見與看法,我放棄解釋,那是個人的自由,與你無關,與我無關。

你也許不信,也許聽起來很殘忍,但是這個世界只是一個夢。你所追求的名利只是自我意識執著的幻影。在這個對立虛幻的世界,無論你轉身多少次,你的屁股還是在你後面。 你要的,我可以全部給你。  不要以為你得到或失去了什麼,全是一場戲罷了。

很抱歉,時間不多了,你自己玩,我得趕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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