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人間煙火故事集: 有人這樣辭職的嗎?

學期之初,我推掉了五堂課。 我很知道生活艱辛,從旅歐開始,一直打工到旅美,從來沒有偷懶不工作。 所以我更知道,過度的工作會腐蝕一個人的心靈,滋長靈魂上的惰性。 少了五堂課,我可以更專心教導用功學習的學生,專注於音樂本身,照顧自己的心靈,認真過生活。

至於在作曲家協會的行政工作…

有個表演行程,去年秋天就開始規劃了,今年年初底定。 所有行程,都由奧斯卡小姐本人,與某大學教授親自溝通,再與總監大人確定行程規劃。 一切的一切,卻在秋老虎發威的那一天,急速喊停。 原因是受邀的表演者因故無法參與。

表演藝術界常常發生取消演出的事件,這不是驚天動地的大新聞,也不是會出人命的大事,只是這件事讓我對行政工作睡意盎然。 接著面對經費申請和年度表演預算等等事項,我深覺我實在不是個做藝術行政的料。

當初接任此作曲家協會的行政官,是為總監大人兩肋插刀,助他圓夢。 這幾年來我們幫助了許多作曲家演出作品,也做了藝術教育和文化交流。 如今他的夢想已圓,奧斯卡小姐在行政與創作表演之間兩頭燒 (還得教學)… 。

那個神奇的下午,我在園子裡跟鄰居小狗一起唱歌給絲瓜聽,唱得蕩氣迴腸,欲罷不能,忽然覺得這樣清閒歡唱的日子實在太好了! 於是,我回到書桌寫了封文情並茂的好信給總監和副總監兩大人,先是為被取消的那個表演行程感到萬分抱歉,表達願意負責之意,末了煩請大人們允許我休息放長假 (引咎辭職之意) 。 寄出信之後,我好高興,穿上雨鞋,到圍牆旁約鄰居的小狗出來,繼續為絲瓜唱著無限希望美好之歌。

副總監首先回信,非常簡短:「不是妳的錯。沒關係。」

總監大人的回覆更簡短: 他根本沒有回應。

平時我和總監大人的對話頻繁,那一陣子碰巧是他正準備參加七百英里之外的某藝術村的駐村課程,我們沒有時間多說話。 我也沒追蹤下文。 我自己幻想,兩人都沒有對「我要休息放長假」這句話有所回應,應該就是不慰留之意。 真是正中下懷,奧斯卡小姐手舞足蹈,開心極了!

於是,總監大人遠行,副總監沒事做,學期當中正是協會淡季。 我自以為我也沒事做,翹腳唱歌喝下午茶。

然而,喝茶喝多了總是會出事的。 六天之後,我接到總監大人的電話。

「妳為什麼跟 xxx 說以後演出行程找我執行?」他劈頭就是一刀,雖然語氣溫和… 「我不介意幫忙,但是我人在外面,不方便,妳不能幫忙一下嗎?。」

啊,我不是辭職了嗎? 你們都沒有異議啊。

「什麼辭職?什麼辭職?妳一個星期不跟我說話就是辭職?」

於是我只好從頭解釋起,從那封信開始,到他沒有回應這封信,也沒人對最後那一個句子有意見…

「放長假就是辭職? 誰看的懂? 有人這樣辭職的嗎? 妳可以寫一些正常人看得懂的嗎? 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 這番連珠炮,火力猛烈。

每次我打電話你都說你很忙有事以後再說就給我掛掉了啊。 一直拖到你出城去你都在掛我電話說等你有空再說啊。 還有,不然你教我該怎麼辭職?

他忽然沉默。 電話那一頭完全沒有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好幾秒鐘流逝,詭異得讓我以為他又掛我電話或是昏倒了。

「妳不在我要找誰幫我?」,他很慢很慢,卻一口氣連續不斷地說,「我現在人在七百多英哩之外,妳趁我不在的時候說要辭職,我連衝回來留妳都來不及… 」 電話線那一頭又是一陣沉默。 接著傳來一聲巨響,好像有人把低音大鼓還是邦加鼓失手推倒在地上了。 一段嘈雜的人聲 (以及…笑聲,我沒有聽錯!) 之後,隱隱又有搬東西的唏簌聲。

「喂,」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精氣神,「我現在要彩排了,沒時間說,妳不要亂做決定,等我回來再好好談。」 連再見都沒說,又掛我電話!

半個月後,總監大人開了十二個小時的車程,風塵僕僕地回來。 還沒來得及放下樂器和行李,就衝到小屋來與我深談三個小時。 從音樂節的課程聊到我們協會需要轉型的看法,從實驗性音響作品談到圖像記譜法的經驗分享,從我們同在一起做音樂到成為心靈修行夥伴的革命情感… 。

我就知道,沒人把那封信當回事。

我就知道,哪有這種天天約小狗唱歌的好日子過。

我就知道,跟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一起工作不會有好下場。

穿上雨鞋,走到園子裡,這回瞅著雨後盛開的玫瑰,小狗已經在圍牆外等著。

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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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Responses to 不食人間煙火故事集: 有人這樣辭職的嗎?

  1. Helen C 說道:

    能者多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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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serendipity 說道:

    你的故事也讓我想起一些回憶…我做過「教育行政」類的工作,需要辦研討會、處理一個協會的行政,大致可以體會行政工作中的瑣碎,忙到最後會讓人很無力。這種工作基本上還蠻違反人性的,就像是打理一個家要24小時管好它的各個方面,如同馬戲團小丑手中拋著三顆球,無論怎樣就是別讓球掉到地上。

    有老闆慰留表示你做得不錯,但放完長假要再回去嗎?真的要好好想想!我曾經在放完三週長假後回到某一份工作的岡位上,結果回去之後更可怕,因為,先前在你手中拋著的那些球已經休息了好一段時間,等你回來可能會發現那些球的狀態…像是散落一地的資料全混在一起,要花時間再整理回來。到最後,等我真的選擇離開時,我倒是發現,其實公司不見得真的需要我,可以再找人。所以應該是思考這份工作對於你的重要性會比較重要些。越寫越嚴肅…只是一點想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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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Serendipity. 妳寫得太準了~ (可以去算命了!)
      就是那種瑣碎的感覺,也不能把球給掉到地上。 其實我掉過一兩次球… 幸好我能文尚武,利用表演讓大家笑呵呵,就掩蓋過去了。

      哪有放長假?! 老闆不在,又是學期當中的淡季月份,事情不多,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故意丟給別人做 – – 巧妙地沒讓球掉下來! 老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在他那藝術家性格的腦袋裡,我和他是永遠的夥伴,就算不做行政也會經常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對他而言根本沒差別…

      所以! 在他們的心目中,奧斯卡小姐音容宛在,精神永存,從未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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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u Ming 無明 說道:

    親愛的奧絲卡小姐:笑翻了!妳把那過程寫得太好了!總監大人的凌厲,實在剛柔並濟,他並沒有批準或什麼,但繼續跟妳討論將來⋯ 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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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無明,妳的觀察準確! 他就是什麼都沒提,直接跟我談音樂和下一場公演的任務。 不過他就是這種個性,一轉身把很多事都忘了,理所當然覺得我也要跟他一起攜手前進,共同努力,連討論都不必。

      我的自我陶醉破滅結束… 回到現實啊~
      知大人者奧斯卡小姐也,知奧斯卡小姐者大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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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u Ming 無明 說道:

        説真的,如果是我,我願意和像總監大人般的性格共事。他十分重視妳,相信妳。而他也相信妳不會令他難做。惺惺相惜 🌟⭐️🌟⭐️
        所有工作都是十分煩人 ,有時達擾民程度。沒有人是不可取諦,但同樣地沒有人(可能只得我自己:p) 是不需工作。可謂各取所需,我常覺得在工作世界中,那過程遇上相知相識,互相尊重,並能配合的上司或伙伴是一場福氣。我替妳開心呢,業務雜煩就又拋拋球 🤹🏻‍♀️ 嘻嘻~ 有個同是在大學時期唸新聞與公關的朋友告訴我,有些事情不用急,慢慢做⋯ 今天做不了就明天做⋯明天做不了⋯就後天做⋯ 再做不了就給他人做,待他人開始做,那件事的根源已消失了⋯ 然後大家都不用做。又開始做另一單⋯ 沒完沒了⋯ 這個世界是這樣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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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無明你真是個特別的小飛俠!
          和他共事不容易中也很容易,因為他的腦袋裝的都不是現實層面的東西。 偏偏… 我也是如此 (難怪一拍即合)! 在友誼基礎上的共事是輕鬆簡單的。 只是為了一個團體的行政運作考量,我得稍微花一點心思去運籌帷幄 (簡易版的啦~ 不是諸葛亮)。 這一份信任,可能是這個協會到現在還活著的原因吧~ 。 謝謝無明,你的開心也帶動了我的信心!

          所有工作都有擾民無限的程度,連教學都是這樣… 教好一個學生真是不簡單呢!
          好贊同你朋友說的,事情的輪轉本質不就是這樣,只要不出人命,事情到最後會自己消失滾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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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忠于自己,而不是为了情面或是情感而留下。我同意Serendipity说的,其实我们需要面对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公司真的需要谁。更残忍的说法是,这个世界没有所谓谁不能没有谁。若是喜欢那份工作而留下,还可以考虑,若是为了情面,三思而后行。你的叙述真的很贴近生活,读起来不会觉得沉闷。公司赚钱的时候,什么都好,公司不赚钱的时候,裁员的时候,六亲不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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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Francis:
      當然是為了情感而兩肋插刀啊~~ 不過也是自己的選擇。

      好感謝你,我讀得好感動。 雖然未曾謀面,但是我真實地感受到你的關心。 這份真誠讓世界呈現了難得的溫暖和繽紛。 謝謝謝謝~

      老闆正巧是最要好的朋友,就算離職了,也無法置身事外 – 他會天天跟我「報告」他的想法和點子。 現在我所要做的是,找個方式減輕行政工作。 我們都是表演出身,對行政不在行,兩人一起天馬行空,把大家搞瘋~ (這個協會能如此運作下去也是奇蹟… ^^ )

      看來我離現實世界有段距離… 公司可以說裁員就裁員嗎? 沒有違反勞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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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职了也无法置身事外,是从正职变成朋友之间的聆听。留下,或许就多了一层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没有对错,只有彼此之间是否能够把友情与工作拿捏得好。不过,若是从人生的角度去看,就是谁也无法预测未来,因此也无法想得太多。跟着感觉走,只要日后不会后悔或抱怨“当初不该如何如何”,也就是对得起自己与彼此了,不是吗?无常,是不变的规律,谁也不能说哪个决定才是正确的……感谢你对我的评语,我只是从文字里去看故事,然后从旁观者的身份给予自己的观点,难免会显得有点倚老卖老。当然,我也希望我的网友们都能够开心快乐的生活,这样我也可以继续读你们的文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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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Francis:
          你人好好! 我真的沒有想到這麼多!
          你老嗎? 一點也不。 智慧倒是~ ^^
          我的工作偏向專注於自身與環境的「修練」,接觸的人多是藝術家和音樂家,所以我沒有真正進入過這個社會的職場,沒過過爾虞我詐的工作生涯,很多事不太懂… 能有你的客觀分析,好幸運。 太謝謝你了。

          這麼一說,讓我來想想誰是老闆,誰是員工? 呵呵~~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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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了!老了!都47了!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喜欢奥斯卡小姐呢?哈哈!你的留言与回复,以及你的文章都在在地显示你明朗的一面啊!认识你真好!除了这一句话,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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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Francis,
              一點也不老,正是青春好時光! 人生的歷練和生命的成熟都讓你更享受身邊的點點滴滴。 你有一顆年輕的心~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以文會格友,在分享中調整自己看世界、看人事的視野,是很珍貴的時光。

  5. La Vita 說道:

    哈哈哈,看完故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繼續加油~

  6. 希琳娜 說道:

    在台灣從事藝術行政也很累,真的是靠一股興趣和熱情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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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希琳娜內行人!

      大學時代我們必修「藝術行政」學分,我想是校長和教授們怕我們畢業後活不下去,好歹做做行政,領個上班族薪,先活著再說。 雲門舞集派了團裡的「超級行政執行官」來教我們,可惜我一心只想當藝術家,對行政不但沒興趣,還每堂課都在鬼混。 那堂課怎麼混過去的都忘了… 現在真是現世報!

      我現在做行政工作都是憑感覺亂闖,這可能就是妳所說的熱情吧。 雖然驚險,卻也年年闖關。 一個協會被我這麼胡亂弄,還活這麼多年真是好心有好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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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old 說道:

    想離職,就正式的寫一封信.給人家一點時間找接替的人手,然後辦理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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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carlett Tu 說道:

    鄰居小狗是因為耳濡目染,所以也特別有音樂素養嗎?
    整篇看下來,就是想加入你們唱歌給絲瓜聽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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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Scarlett 也喜歡小狗嗎? ^^
      小狗一人孤單,聽到圍牆另一頭的總是傳來奇怪的歌聲和敲打聲, 好奇心頓時點亮了它的生命。 有小狗加入高歌,二重奏讓絲瓜開心得又長出暮秋小絲瓜~

  9. 綺塔(yuchi shen) 說道:

    奧斯卡,這標題與文中內容讀來真是莞爾。
    某日聽起一位年輕老師抱怨,台灣音樂班兼任教師的薪資都是三個月、甚至半年才發放一次,該如何過活?
    我剛開始任教時也頗為訝異:原來我們學音樂的人,在眾人眼中真的是不食人間煙火哪!幸而,台灣便利商店五步一家,泡麵果然是便利麵,輕鬆渡過生活困頓時刻。我們忍忍咬牙繼續享受這番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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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綺塔,
      真的!? 兼任薪資這樣發放,對老師們太不公平了!
      我們共同的願望,希望音樂老師的待遇能夠調整好一點… 這樣我們就不用到處兼課兼職。 走唱生涯很累啊 ~~~
      想想我得好好種菜,先填飽肚子再說。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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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漫遊者-Lu 說道:

    真的
    有時話須講白些
    對方才能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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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親愛的 Lu,
      妳會不會覺得,自己覺得講得很清楚了,但是人家沒有覺得很清楚?

      我覺得是我自己沒把工作上的語言和自己習慣的浪漫語言分清楚。 當我學著講得很白很白 (完全是祈使句,沒有客氣式的講法),大家又嚇一跳~ 沒關係,很快就習慣了。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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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Edward Tan 說道:

    總監大人手法老練,四兩撥千金下,奧斯卡小姐的辭職大計泡湯了。欲效法陶元亮「登東臯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仍須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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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Edward, 你這就說到傷心處了。 計畫失敗,除了登高樓以舒嘯,倚香爐而賦琴,還能如何排遣憂思呢?
      明月皎皎,清風時發,在琴聲中與大自然兩相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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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夏宇乐 說道:

    看了你的文章,我觉得过程很像我那一天递辞呈一样;老板一直尝试挽留、说了很多很多;到最后的我,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一切都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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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夏宇樂小姐你好!
      當我讀到你的辭職的時候,忍不住為你喝采~ 恭喜恭喜! ^^
      其實事情如果到了 「一切都太遲了」的地步,就真的沒救了…
      新年快樂! 祝福你新的一年充滿驚喜與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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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夏宇乐 說道:

    你好啊!希望你在新的一年事事順利😁對了,你還在美國嗎?那天看到你在我的部落留言提到美國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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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引用通告: 真的有人這樣辭職的 | 長夜無憂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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