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哭又笑的男人

五月16日,紐約市百老匯劇場,陰雨,低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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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十度低溫細雨中,站了四個半小時。 我所得到的,遠遠超過這張簽名明信片。

這不是演唱會,這是一場百老匯舞台劇,他一個人的 One Man Show。

就像是單口相聲,他在舞台上細膩道出他自己一生的故事,以他的回憶錄《Born To Run》為藍本,他演出生涯中第一次身兼演員與歌手的劇碼。 在傳述故事中,穿插著十五首經典歌曲。

他唱了五十年,演唱對他而言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 演戲雖不是第一次,卻是挑戰最大的一次。 為了這場戲碼,他調整了口條,改變了發音方式,肢體表演也下了功夫。

一整場兩個半小時的表演,沒有中場休息。 他一個人又演又說又唱,毫無冷場。 這絕對是他的演唱生涯裡最精采燦爛的一頁,也是我所看過最難忘的一場表演。 我看到了最顛峰的他、最光彩奪目的他。 六十八歲的傑出表演者,仍然持續地發掘著無窮無盡的潛力。 他不斷地超越自己。

坐在我右邊的是一位留著絡腮鬍,著牛仔外套,戴著棒球帽,操著加州口音的男子。 他親切開朗,跟我一樣期待著這場即將撞擊心靈的演出。

從第二首歌〈My Hometown〉開始,這個男人就開始哭… 。 這首歌敘述一個窮苦小鎮,破敗家園,人們為了生存與希望,必須離開家鄉,另尋棲身之處。 是 1960年代動盪社會局勢的寫照,當時 Bruce Springsteen 正值青春年華,親眼見證了社會的不安、種族之間的緊繃衝突、家鄉的沒落窮困、年輕人出走…。 感動人心的真實故事情節,配合著 Bruce Springsteen 的真情流露… 。 坐在我身邊的這個男人,輕聲哭了起來。

之後的〈My Father’s House〉、〈The Wish〉,以及傳唱他與心靈薩克斯風手 Clarence Clemons一生情誼的 〈Tenth Avenue Freeze Out〉等等,這個男人都無聲或輕聲地啜泣著。 他就這麼活生生坐在我身邊哭,我實在無法視而不見,只好輕輕拍著他的背脊,遞給他好幾張衛生紙。 當Bruce Springsteen 展現與生俱來的幽默感,這個男人放聲大笑,笑得眼淚縱橫,又跟我要了好幾張面紙。 他就這麼又哭又笑了兩個半小時,毅力驚人,把我口袋裡所有的隨便什麼紙都用光了。 末了在 Bruce Springsteen謝幕之時,拽著我起立鼓掌 (全場都起立鼓掌),大叫著「我愛你! 謝謝你!」,還不忘轉頭對我大喊:「謝謝妳的面紙!」。

我忍俊不住,跟著他大笑起來。 台上精彩,台下也不遑多讓,見識了!

謝謝。 這是我最想要告訴 Bruce Springsteen 的一句話。 謝謝你的一切的一切,謝謝你牽引我到你的國家,謝謝你帶給人們最珍貴的真心,謝謝你讓人們相信愛、相信夢想、相信人生而平等、相信自己。 這一切,都在眼神交流的那一瞬間,化為一句輕聲深刻的「非常謝謝你」。

我終於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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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Responses to 一個又哭又笑的男人

  1. Keith C. Wu 說道:

    一場深動人心的演出,就像用生命勾勒的旋律,牽扯著在場每一位觀眾的心弦……
    好特別的觀賞、好生動的參與、好貼近的共鳴……彷彿台上台下連成一氣的共演,讓最後那聲感謝如此深刻吧~
    真是一場又哭又笑,卻無敵深刻真實的經驗,謝謝妳分享這樣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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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Dear Keith, 謝謝,好感動你的了解~
      他有著與生俱來的獨特舞台魅力,這種人是天生屬於舞台的。 他對觀眾的真誠分享,造就了這場動人的表演~
      他有首歌 Tougher Than the Rest,認識你之後,聽到這首歌,想到你和女孩。
      祝福你,善良的 Ke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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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dward Tan 說道:

    Bruce Springsteen 以68高齡,居然在台上獨唱兩個多小時,而且不是一場,可謂是「老驥伏歷,志在千里」了

    題外話,昨晚看了EVITA音樂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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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真的?! 你喜歡嗎? 好看嗎? 演員好嗎? 我看過電影版的 EVITA …

      還有更勇猛的,他以往的大型演唱會,一律都是三個半小時無中場休息~ 曾經好幾次欲罷不能,唱了四個多小時!
      六十五歲那一年在達拉斯,還跟小夥子一樣跳上跳下的。 他不在乎,卻把奧斯卡小姐嚇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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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漫遊者-Lu 說道:

    我也喜歡這首My Hometown
    從這麼溫馨的歌開始
    我想我也會很感動吧!

    真是一個真性情的男人
    我想他也有很多故事吧
    才會如此融入演唱會的情感與情緒裡!

    這樣的時刻不常有
    紐約之行心靈充滿
    感受到這偶像的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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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Lu! 妳聽了! 妳太令人感動了。 謝謝妳…

      他的故事說不完,活生生的美國民間歷史。 最珍貴的是,他不吝於與大眾分享、檢討、討論與集思廣益。
      當時,他的存在是很重要的鼓勵,讓徬徨少年時的奧斯卡小姐慢慢體會人生的無奈,慢慢長養溫柔的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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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綺塔(yuchi shen) 說道:

    方才讀完這篇,再回頭看前傳《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一文,點播奧斯卡給的每一首歌曲連結鏈,感覺今晚可以幸福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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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erricat 說道:

    读着这篇文章使我禁不住的微笑,谢谢分享这段感人的回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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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希琳娜 說道:

    我還不曾如此瘋狂著迷任何一位歌手演員
    但是對於長青樹的藝人
    我很佩服他們的執著和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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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希琳娜演崑曲,一定了解的!! 不專注不敬業,一定被淘汰 (先被老師踢出去~ 哈哈)。 我們都是皮繃得很緊哪~
      Bruce Springsteen 曾經在訪談裡說道,在他的團裡只要搞不清楚規矩和歌曲名單的,三十年前早就被踢出去了… 啊 啊 ~

  7. serendipity 說道:

    聽著你的描述,彷彿也跟著去了!坐在你身邊真好,你很關心身邊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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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erendipity 說道:

    對了,我看到一段去年Bruce Springsteen上Stephen Colbert的節目專訪(有分成幾段影片,這是第一段),提到他的音樂創作啟蒙,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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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太謝謝妳找到這個訪問!
      我都看了~ Bruce Springsteen 好好笑。
      其實我讀著他的書,也常常笑出來。 他在百老匯的表演,也有他一貫的幽默。

      • serendipity 說道:

        我看了這段影片還有結尾的那段,才了解原來Colbert 的節目拍攝所在的Ed Sullivan Theater 與他有那樣的淵源。之前我只是有時從拍到的鏡頭會發現這間劇院的圓頂很華麗,所以想知道是什麼地方,結果原來是在紐約。我的紐約冷知識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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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對! 是在紐約! 他常常提起最初的淵源:Ed Sullivan Theater。 
          所以當年我要去念書,才選擇了紐約。 真的是為了他去紐約的!
          紐約是個奇特的城市,它像是世界的總級,處在紐約,不覺得身處美國。 
          跨過一條河到了紐澤西,才忽然覺得是另一個國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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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rendipity 說道:

        剛才在查今年東尼獎的訊息,今晚6/10的頒獎典禮上,Bruce Springsteen除了有演出,也會獲頒一個特別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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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dy Oscar 說道:

          謝謝謝謝! 
          我之前注意到了。東尼獎提名的時候,說是 Bruce Springsteen on Broadway 應該要提名的。 後來的考量好像是因為他畢竟是百老匯秀的新人,但是卻是身經百戰的表演者了,怎麼弄名目都怪。 所以乾脆特別獎吧~ 
          我今晚會看東尼獎轉播喔!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東尼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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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iao Zhao Meng 說道:

    好棒呦!真高興知道妳親見偶像還要到簽名,太珍貴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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